其实钟离泽也曾听到过传言,说是常省长和杨卫国两人在都时就不和,不曾想,这山不转水转,居然冤家路窄又碰到一起了。别人说的还有鼻子有眼的,不由得人不信。可钟离泽却从来没听常省长提起过,他甚至还见到,杨卫国刚上任不久,就来拜会过常省长,两人还相谈甚欢,压根儿就没有丝毫的不快和火药味。
当然,这也不代表什么,就算两人真有什么旧怨,到了他们这个层次,难道说,还能像是市井之徒一般挽袖子动手吗?
“嗯,公车改革,也确实到了不改不行的地步了。”常宏然闻言点了点头,像是把天马电池厂的事情忘到脑后似的,又说道:“从武溪开始也是件好事。我听说,高新区的林辰暮,还提到了一个新名称——阳光政务?”
“是的,有这么一回事。”钟离泽虽然有些纳闷,常省长居然知道这么一个小小的处级干部,不过还是应声答道。
“呵呵,阳光政务,不错,很有点意思。”常宏然就笑了笑,脸上的笑容很是灿烂。
钟离泽却是不屑地撇了撇嘴,什么阳光政务?还不就是个华而不实的噱头。不过他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噱头确实很容易引起领导的关注。
见常宏然没有什么吩咐的了,钟离泽拿起文件就退了出去。走到自己的秘书办公室,坐在位子上琢磨了半晌,又掏出手机来了条短信,这才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通知秘书处的人来将转给各部门的文件送下去。然后拿起其中一份常宏然批阅过的那份环保部下的文件,就朝刘克林副省长办公室走去。
而常宏然好像没有将环保部的文件放在心上似的,继续低头批阅文件。不多时,办公桌上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
他办公桌上,有两部电话,一部是需要秘书转接的,一般的电话就直接挡驾了,碰到重要的电话才会转接进来。而现在响的这部,则是极少有人知道号码的内部电话,能打进来的不是重要的领导,就是极为亲近的人。
常宏然看了看来电显示,就抓起电话,没有什么表情地嗯了一声。
话筒里是一个有些嘶哑低沉的男音,“我听说,环保部给天马电池厂下了天价罚单?”
常宏然眉头就皱了一下,有些没好气地说道:“这事用得着你操心吗?”
电话那边的人就笑了起来,笑得很开心似的,“我也觉得,这有些高射炮打蚊子的感觉,太小题大做了。不过我倒是蛮欣赏他快刀斩乱麻的魄力,这点比你我都强。”
常宏然眉头就皱得更紧,但显然电话里的人和他太过熟悉,他脸上有些不耐烦,却没有说什么。
那人却像是长着千里眼似的,又笑起来,说道:“我知道,你对当初的事情还耿耿于怀的,不过啊,事情都过了那么多年了,我们也都一大把年纪了,没必要还那么执拗……”
放下电话后,常宏然原本就有些阴郁的心绪就更加烦乱了,文件也批阅不下去了,索性就站起身来,站在落地大窗前,看着楼下那姹紫嫣红的花池,脑海里不由就浮现出了一个俊朗不凡的身影,就轻叹了一声。
以前的那些事情,真的能放得下吗?而如果他还活着的话,又会如何来处理这些令人纠结的问题?
时间,过得还真快啊!
一时间,常宏然呆呆地看着窗外,就有些出神了。
位于宾升街的大富豪俱乐部集餐饮、娱乐、健身、休闲于一体,在武溪很有名气,每当夜晚来临的时候,隔得老远就能看到俱乐部那七彩霓虹灯光闪烁。夜景灯下,小皇宫般的三层建筑绿幽幽的,光怪6离,很有那么些前卫潮流的味道。老板听说是个倾国倾城的美女,不过真正见过的人不多。而俱乐部,打开业至今,不论是地痞流氓混混,还是公丨安丨消防工商,就没有敢在这里撒野找茬的。大家都知道,这里的水深着呢。
橘黄色的灯光朦胧,镂花的玻璃板分隔出一个个精巧的阁间。
赵子昂一个人坐在沙上,脸色阴沉着大口大口地吸烟。面前的玻璃茶几上,摆放着一打开了盖的啤酒和几盘水果小吃,而一旁,坐着几个衣着暴露、浓妆艳抹的女孩儿,白生生的大腿和胳膊晃啊晃的,极为性感撩人。
或许是见赵子昂面色不好的缘故,这几个女孩儿都不敢像往常一般往他跟前凑,就连相互间说话都压低了声音。包间里的气氛,显得格外压抑。
“呵呵,一个人在这里喝闷酒啊。”郑庆宇推门进来,看到这沉闷的场面,不由就笑着说道:“这武溪地面上,还能有让赵总烦心的事儿?”
“郑总你就别开玩笑了。”赵子昂萧索地摇摇头,指了指身边的沙,说:“来,坐!”
他身旁的女孩儿就连忙起身让座,其中一个穿着白色小背心,黑色短裙,身材火辣的女孩儿,还上前去勾搭着郑庆宇的脖子,嘟着性感的小嘴嗔道:“郑总,你可好久没来了。”
郑庆宇顺势在她屁股上捏了一把,淫笑着道:“哈哈,这不是来了吗?怎么,待会儿你下班了,我来接你?”
“呀,你好坏啊!”女孩儿就夸张地尖叫了一声,白色背心高高耸起,露出光嫩的肚脐,又挽住郑庆宇的胳膊撒娇道:“那可说定了啊,我可等着你啊。”
其他女人就跟着起哄,莺莺燕燕的,气氛也活跃和暧昧了许多。
赵子昂却是皱了皱眉头,就挥挥手道:“你们都先出去,我和郑总有事要谈。”
女孩儿们虽然有些失望,不过都听话地起身走了出去。那个和郑庆宇打情骂俏的女孩儿,在出门时,还转过头来给郑庆宇抛了个媚眼。
“怎么?还在为那天的事情烦心?”郑庆宇在赵子昂旁边坐了下来,拿起一瓶啤酒浸了一口,然后说道。
赵子昂就露出一丝苦笑,又咕咚灌了口酒,才叹气道:“这次脸可是丢大了,你不知道,我二叔和三舅,得知那天拍卖会的事后,可是把我一阵臭骂。还叫我赶紧把地给高新区还回去。你说我这憋屈不憋屈啊?”
郑庆宇也同病相怜似的叹了口气道:“谁说不是呢?你还算不错的了,不过就几块地嘛,充其量也就千儿八百万的事,可我呢?偌大一个厂子,说封就给封了,生产销售全部中断,比你还惨呢!”
赵子昂就摇摇头,拿起酒杯很郁闷的灌了一口,抹抹嘴道:“郑总,你说,咱们这武溪,怎么就没人治得了他?唉……”又苦涩的笑笑,用力灌了口酒。
“谁说不是呢?”郑庆宇就苦笑了笑,说道:“原本那天是想看他出丑的,哪晓得,反倒是成全他了。五百万,嘿,这价格也真敢出。真当车子是金子做的不成?”
“那咱们就这样算啦?”赵子昂就很是忿忿不平地说道。
也难怪他郁闷,在林辰暮没有来武溪之前,他们这些公子哥个个都是顺风顺水的,在武溪通行无忌,生意做得也顺畅。可现在,被林辰暮死死地踩住,却一筹莫展,令他大为憋屈。
“不算了怎么办?我这次不也偷鸡不成蚀把米?”郑庆宇也是倍感郁闷。这次为了让林辰暮出丑,他不仅是动用了不少关系,而且光是那些报名参加的每人五千的保证金,就花了他不少钱。可最后呢?都白白便宜了林辰暮了。
赵子昂拿着啤酒瓶和郑庆宇的酒瓶碰了一下,说道:“郑总,你在省上那么有关系的,就不能给他点厉害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