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十一对雅茹来说也是个好日子,她在这天正经八本的收了赵敏这个徒弟。
雅茹不喜欢闹腾,更不喜欢整那些虚的,所以收徒仪式很简单。
当天下班后雅茹驮着赵敏回到四合院,在老谭屋里做了一桌子菜,见证人请了老谭、古毅、王姐。
没动筷之前赵敏跪在地上给雅茹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头,叫声师父,这个徒弟就算收了。
叫老谭、古毅、王姐他们仨感动的是赵敏磕完头把脸抬起来的时候,孩子满脸泪水,声音颤抖,那声“师父”叫的让人感动、心疼、泪目------
雅茹的眼泪瞬间就落下了,赶忙上前把赵敏扶起来搂进怀里,师徒俩热泪盈眶。
王姐受不了这个,跟着抹眼泪,老谭和古毅两个大男人也都鼻根儿发酸------
雅茹收了徒弟心情大好,放开十多年压着的酒量和老谭他们大喝,直到最后被徒弟扶着回去睡觉。
送走古毅和王姐,老谭准备上床睡觉,林燕这时候来了电话。
林燕在电话里没说借钱的事,先是问了老谭在哪,咋样,老谭回答后又问老谭什么时候回省城。老谭说二十五号举行厨艺大赛,大赛完事后去呼市,然后去北京,最后回省城过年。
电话那头林燕沉默片刻,然后说:“我破产了。”
老谭一愣,没明白林燕说破产是啥意思,问:“啥破产了?”
“下岗了,不在那干了。”林燕说。
是这么回事。林燕他们公司给管理升级,老总从北京请了一位高级管理师做执行总经理。总经理上任后进行人员调整,林燕便在今天下岗了。
说实话这对林燕打击很大,刚二十万打水漂了,一个月没到紧接着下岗,说句不好听的是倒霉到家了,放屁都砸脚后跟。
她原打算好好上班,每个月接几个单赚点外快,慢慢把那二十万堵上的,谁成想会这样。
人倒霉的时候啥都怨,不怨天怨地就怨己由人,还容易往歪了想,往不好的地方合计。
林燕把自己的下岗归罪于新来的总经理,新经理不来自己也不会下岗,也不会断了财路。现在就老谭一个人挣钱了,以前对老谭还那样------
想到老谭她又犯了合计,自己对他那样,不同屋不同床,横眉冷对的,他会不会在外面有人呢?如果有人怎么办?离不离婚?
要不说人不能瞎合计呢,一旦瞎合计就会把自己认为的事省思成真的,并且当真的去对待。
林燕想到老谭在外面会不会有人的时候张丽就浮现了,前年自己上楼碰到张丽下楼的那一幕也清晰地在脑海里出现。
这是她心里的一根刺。
她心里一阵翻腾,暂时忘了下岗这档子事。
等心里的翻腾消停之后,她渐渐冷静下来,劝慰自己道:他俩现在没事了,张丽都结婚了,不可能再在一起。
可是转念又想没张丽了会不会有李丽、王丽呢?还有那个雅茹,他俩可是初恋。
他身边几乎都是女人,并且还都漂亮,他能老实?哪有不吃腥的猫。
说实话以前林燕没这么细致的想过老谭,觉着就老谭那土匪脑袋不说话都吓人,还死粗烂胖的,不可能有人喜欢,张丽纯属意外。
现在不一样了,改变了对老谭的看法,于是就觉着皆有可能。
自己下岗了,老公还背叛的在外面有了女人,搁谁也受不了。想着想着就心中火大,离婚俩字鬼使神差的从脑袋里蹦了出来。
她有些等不及的拿出电话拨了出去。
拨出后的瞬间脑袋里猛地响了一下:这都是自己猜的——
她要挂断电话,但已经完了,电话通了。
她慌乱的问老谭在哪呢,咋样,在老谭回答的时候稳了稳心神,顺便想好了说辞。
老谭不知道林燕的这些心理活动,一听原来是下岗了,便安慰道:“没事,干这些年了也挺累的,下岗挺好,在家好好歇歇,别上火。”
“你知道不,新来的这个人是懂管理,但对物流外行。来了就瞎指挥,还指挥上我了。我没听他的------”林燕没说下去,意思很明显,因为没听人家的所以下岗了。
老谭说:“犯不上生气,这种空降兵一般都干不长,到时候你们老总还得找你。”
“我就是来气------”
“生那气干啥,没用。在家好好待着,给儿子做做饭,没事出去溜达溜达。”
“------行了,不和你说了------我以为你这个月能回来呢。”
“回不去,最快十二月底。”
“------那你就在外边吧。”
林燕说完把电话挂了,显然生气了。老谭也没在意,省思她下岗了心情不好,挂电话也正常,要不然平时通话也说不了两句,这次算长的了。
林燕手里拿着手机发愣,她直觉的感到老谭在外面有女人,要不然不会明知道自己下岗了还要年底回来。
她现在的思维已经进了死胡同,满脑袋不想别的,就想老谭在外有女人,自己受不了,非离婚不可。
想法一旦产生就挥之不去,像魔一样在脑袋里来回盘旋。
“妈,你明天能不能帮把我这双鞋拿到楼下那个鞋店修修,开胶了。”林燕还在着魔的时候,儿子手里拿着一双鞋推门进来。
“噢,呀?行。”林燕回过神答应着。
“咋地啦妈,心不在焉呢,别忘了,我可喜欢这双鞋了。”
“嗯,忘不了,放鞋架上。”
儿子拎着鞋出去了,林燕吁了口气,对自己很不满意的摇摇头。然后从床上下来,站在地上找拖鞋,半天没找到,走到客厅看拖鞋在饭桌的凳子旁边放着,心想这是进卧室的时候忘穿了。
走到凳子前把拖鞋穿上,又想不起来自己想干啥了,站在那愣怔半天,最后又回了卧室。
第二天,儿子上学走后林燕先收拾屋,刚收拾完就连接了三个电话。都是公司送货司机打来的,不是说单子数目和货品不对就说行程不对,叫她安排人核实,要不然货没法送。
她跟司机说自己下岗了,管不了这事。于是司机便一阵骂骂咧咧,当然也安慰她两句,随后挂了电话。
司机的安慰话虽少,但她听了很平衡,也很解气。
接着她一个上午电话不断,有供货商打来投诉的,有商超店科长打来要货的,有业务打来要求返货的,有店长打来说剋不上单的------
每一个电话她都极有耐心的说自己下岗了,有啥事叫他们找新上任的业务经理,新上任的业务经理解决不了就找新上任的执行总经理。
她说的时候心情是愉悦的,一种解恨的愉悦。
中午时长春和哈尔滨的分仓也打来电话,显然分仓的负责人知道她下岗了,先是说了客套的安慰话,然后汇报了分仓发生的和总部一样的情况。
林燕说:“你们稳定住,管理层改革只涉及总部,跟你们没关系。”
分仓负责人说:“改完总部不得收拾我们分仓呀,我们也得给自己做打算了。”随后说了句:“净瞎整。”
这句净瞎整叫林燕很受用,好像找到了组织和同志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