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话说饺子酒饺子酒,越喝越有,吃饺子不喝酒不如喂狗。我打小就听大人叨咕,这也是东北人吃饺子的习惯。
到我老家,只要吃饺子就得喝酒,没菜都行,饺子就是菜。尤其冬天,屋外面下着雪,屋里头包酸菜馅饺子,煮好了端到炕桌上,盘腿那么一坐,小烧酒一烫,吃口饺子喝口酒,咂!那滋味别提了,简直就是皇上。”
受老谭话语感染,众人都不约而同的吃口饺子喝口酒,赵老还有模学样的“咂”了一声,引得大伙哄笑。
“老弟,你家酒确实好喝。”托娅达娃说。
“走时给你们都带一桶。”老谭大方的说。
“先说好了,我不要养生的,就要这散白。”赵老说。
“好。”老谭点头。
“我要天山雪莲酒,润肺。”郎会长说。
“你也不抽烟润啥肺?”赵老抢白道。
“我肺不好,再说在家老伴不让喝酒,也就出来偷着喝点儿。把酒拿回去我就说是养肺的,喝了管事,她也就不管了。”郎会长说。
众人都笑了。
这顿饭吃的时间很长,大家都很尽兴。喝到高兴时托娅达娃还现场高歌了一曲,把气氛推向了高丨潮丨。
饭后众人散去,王淑兰被黄丽娟拉着去了商场,周晓梅回家照顾丈夫。
老谭酒喝的有点多,回到住处躺床上便睡了。
醒来的时候已是晚上,睁眼一看沙发上还睡着个人——王淑兰。
王淑兰并没睡着,只是闭着眼假寐。她和黄丽娟从商场出来便回了这里,看老谭睡着就没打扰,把给老谭买的衬衫放好,随后便在沙发上躺下来休息。
说实话她想老谭,虽然年前跟老谭说是最后一次,俩人恢复到以前模样,不再有什么暧昧。
话是这么说,但人怕动感情,动了就刹不住。
尤其老谭这样的男人还很优秀,是自己欣赏并喜欢的,要是没那事还好,有了就不一样,心里面挂念、惦记、总想着。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感情一旦有了思念就像断了线的风筝,飞得高飘得远,牵肠挂肚的缠磨,熬煎人。
她心里清楚要维持这样的关系不好,可是管不住自己,真想呀。
想人的滋味不好受,想要立马见到,希望想的人突然就出现在眼前,然后上去紧紧抱住。
有时候她也纳闷,经历了那多男人怎么就偏偏对老谭放不下呢?好像他已经走进心里,怎么弄也出不去,搅得人心焦麻乱寝食难安,牙痒的同时还带着------一丝说不出的甜。
她知道这是爱,只是不愿承认罢了。
把话说回来也有现实原因。
她虽精致美丽,看上去可以当老谭的妹妹而不是姐姐,但岁数在那摆着呢,一个五十岁的女人再漂亮其心理也是五十岁,想的事和说的话跟四十岁人不一样,何况还当了奶奶。
她知道自己爱上了,但也只能把爱压在心底,像没事人似的该干啥干啥,不叫人看出来。然后在寂静无人的夜里,像初恋的小女孩一样把爱偷偷的拿出来,享受甜蜜中带着苦涩、煎熬般的思念。
人想人,人想人,想死个人——
听到老谭起来的声音王淑兰把眼睛睁开,顺势坐起来。
她对老谭亲昵的笑了笑,说:“醒了。”
“醒了,啥时候回来的?”老谭边问边找水喝。
王淑兰把倒好的凉白开递给老谭,说:“回来有时候了,看你睡得香没喊你。”
老谭喝了水,但觉着凉白开没茶水过瘾,便找茶叶烧水,准备喝茶。
王淑兰把买的衬衫拿过来打开,对他说:“天热了,给你买件衬衫,试试。”
老谭没马上接衬衫,而是愣怔了一下。王淑兰说话的语气和看他的神情,以及整个举动叫他突然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好像有遥远的回忆被打开了------
也确实打开了,他眼前出现了赵姐的面容,还有赵姐叫自己试穿她给买的衣服时的情景,和眼前的这一幕何其相似------
见老谭发呆发愣,王淑兰又说了一遍:“试试呀。”
老谭醒过神来有些不好意思,一边接衬衫一边说:“谢谢。”
“刚才想啥了?”王淑兰问。
“阿,没想啥------觉着你像个人——”
“不像人还像鬼呀?”王淑兰瞪了老谭一眼,把衬衫又拿回来,用命令的口吻说:“把衣服脱了,不脱咋试。”
老谭讪笑,边脱边说:“我说你像我以前认识的一个人。”
“知道。”王淑兰似乎并不在意,看老谭还穿着跨栏背心,笑道:“都五月份了,也不嫌乎热,背心还穿着。”
“习惯了。”
王淑兰把衬衫递过去,老谭接过来穿在身上,扣扣子的时候王淑兰转到身后看衬衫大小,见前后合适便满意的笑了。
人在衣服马在鞍,老谭穿上衬衫后立时显得年轻不少,也精神不少。
“咋样?行吧?”老谭问。
“行,挺好。”王淑兰随后玩笑道:“这谁家小伙儿,这精神儿!”
“还小伙呢?老头了。”
老谭欲把衬衫脱下来,王淑兰阻止道:“脱啥脱?穿着。以后别总穿那些深颜色的,显老。你不总说人应该越活越精神吗。”
说着话她把目光从衬衫移到老谭的裤子和鞋上,自言自语的说:“嗨,黄丽娟非得着急走,买条裤子和鞋好了-------明个儿再去。”
老谭说不用,飞机票都订好了,明个儿飞长沙。王淑兰说知道你飞长沙,赶趟儿,不下午的飞机吗。说完嘿笑了一声,神秘又掩饰不住内心的高兴说:“我也去。”
她去长沙是临时决定,咋说呢,时髦话讲任性一回吧。
老谭有些无语,但很感动,同时内心也挣扎起来。他不是坐怀不乱的君子,也不是抛妻弃子的渣男,说白了就是个厨子,一个有血有肉的男人。
他有家有业,有孩子老婆,上升到道德的高度讲不应该和妻子以外的女人有暧昧关系,那属于背叛和出轨,叫人讲究。
这道理他懂,所以很谨慎,若不然和张丽也许早成夫妻了。
但话说回来,他能阻止别人不干坏事,但阻止不了别人对自己的感情,这玩意儿看不见摸不着的,还无迹可寻。
而男人,尤其像他这种过早进入到中年夫妻纯友谊的男人,长时间得不到妻子的温柔和**的抚慰,对女人是渴望的,那种渴望爆发时如火般炙热,烧烤着血液,激发着不可遏制的欲望,能叫人犯罪。
每到夜深人静的时候,躺在床上,老谭也孤枕难眠、辗转反侧的睡不着,熬煎的难受。
为了压制上蹿下跳的欲望,让自己睡着,屋里常备着酒,用自欺欺人的方法喝酒、喝多、喝迷糊了,躺床上便睡。
方法虽不可取,但却行之有效,要不然还真管不住自己。
他曾自嘲的安慰自己:一壶老酒不解愁,却也消去不少优。强压欲火醉空夜,不梦黄粱梦青楼。
醉醒天明,睁眼起床,凉水洗脸阳光晒面,之后便是一大堆的事等着做,忙碌碌的脚打后脑勺,欲火也就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