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把大师傅叫掌柜的,老谭师爷炒菜有名,是头把。明正良的师爷是从关里逃荒过来的小孩儿,老谭师爷看着喜欢,就带着学艺。
解放后老爷子当了主任,一干三十多年,省城厨师名宿。退休时把明正良师爷推荐接替自己,之后饮服口改为省城饭店协会,明正良师爷当了第一任主席。
正好赶上改革开放,餐饮业蓬勃发展,厨师非常吃香。明正良师爷广收门徒,他们这一派迅速厉害起来。
八二年全国举行第一届烹饪大赛,省城要派一名厨师参赛,当时老谭师父是青年厨师佼佼者,非他莫属。
可是他家老爷子已经退休,没了实权。餐饮协会主席是明正良师爷,人家自然要推荐自己徒弟,结果老谭师父没能参加。
因此俩家有了间隙隔阂。
当时这事在省城厨师界人人知道,都说老谭师爷带出个白眼狼小弟,喂饱了开始咬人。老爷子也很生气,但没办法,不在其位,县官不如现管,也只能如此。
等第二届大赛的时候老谭师父干脆不参加了,省城去的是老谭的师大爷,拿了全国烹饪冠军,算是给师门争了光。
这些陈年旧事早已过去,现在明正良师门一派在省城实力大,他师父是餐饮协会主席,有影响力。像明正良这样的徒弟五十多个,当然有混的好的,也有差的,参差不齐。
老谭师爷一辈子收了三个徒弟,确切说两个,其中一个是老谭师父,也就是师爷的亲儿子。老谭师父没有参加厨师大赛,但手艺在那摆着,不容小觑。
老谭师父一辈子收了四个徒弟,老谭是最小的。大师兄现在国外,二师兄已经退休,三师兄在朝阳开饭店。入师门的时候师父定下规矩,不到四十不许收徒,所以老谭现在不敢收徒弟。
师父现在快七十了,长期在海南居住,很少回省城,逢年过节的老谭打电话问候。
明正良知道老谭师门之后,知道是正经八本的名厨之后,拉着老谭坐下,俩人聊了起来。
“谭师傅管理的挺好,总听王刚叨咕你,一直没机会见面。”明正良说。
“好啥呀,咱俩都做管理的,啥情况别人不知道咱俩还不知道,都是兄弟们捧。”老谭说。
明正良笑笑,递给老谭一根烟,自己也叼上一根,俩人点着抽上。
“你那个发照片的方法挺好,有想法,现在好几家饭店都跟着学,估计以后都得这样。”明正良说。
“呵呵,也是突发奇想,还行,现在小孩儿爱鼓捣手机,让他们鼓捣去,卫生上来就行。”老谭说。
“你们现在实行的工分制也挺好,谭师傅是不是在北京巨思特学习过?他们就有工分制培训,挺多饭店都在那学的。”明正良问。
老谭说:“那倒没有,我这是自己鼓捣的。听说巨思特讲的挺好,实操性也强,但学费挺贵,学不起。还得上系统,一般饭店上不起。我这是笨方法,像那个意思,没人家厉害。”
“那也不错,咱们省城饭店还没有呢。我看了一下,确实挺好,非常实用,接地气,适合咱们饭店。”明正良说完竖起个大拇指。
“鼓捣着玩呗,传统管理模式小孩不接受,现在小孩儿多难管,干顺心了行,不顺心抬腿就走,连在乎都不在乎。不像咱们那会儿怕下岗,下岗了没饭吃。呵呵,都是逼的,没法,咱们管饭店,总不能把人都管跑了。”老谭说。
明正良对饭店管理也很研究,俩人不少观点能产生共鸣,唠的就很投机。最后明正良邀请老谭到餐饮协会定期举办的餐饮人论坛去讲讲工分制管理。老谭婉言谢绝了,说参加一下可以,但是去讲管理有些班门弄斧。
明正良是餐饮协会理事,每次组织餐饮人论坛会都有些乏陈可新,加上现在饭店都以效益为主,厨师长、经理、老板没时间参加什么论坛。
发现老谭这个工分制管理挺实用,就想让他去讲讲,好不叫论坛会太冷清。要不然总是那几个资格老的餐饮人讲当下的餐饮形式,吹吹牛逼,剩下就是一顿吃喝,没啥实际意义。
燕子算了下自己的钱,卡里有十一万。这点钱连交房租的都不够,就别说给饭店装修了。但是她想再开一家饺子馆,钱不够可以去借。
可是跟谁借呢?
借钱是个现实事,好朋友不能提钱,提钱就散了,百分之百。
刚离婚那会儿,净身出户,连个住处都没有。还好父母有个老房子,要不然得露宿街头。
那时候找自己吃饭的人有,在饭桌上都是报以同情和安慰,想要实际性的帮助没有,当小心翼翼提出借钱的时候,都委婉的以各种理由说自己没钱,那情形看上去比自己都惨。
往往是一顿饭吃完再没了联系。
人们常说,要想知道有几个真正朋友,借钱试试,十个朋友有一个能答应就不错了。
这也不是人们现实,主要是钱借出去了,往回收十分困难。
借钱是信任,还钱是诚信,人们往往肆意破坏信任,给诚信不断打折,最终导致借钱这事成了朋友间的忌讳,有了流行的一句话“朋友别谈钱,谈钱伤感情。”
和朋友别谈钱,和亲人谈钱也成了忌讳,有时亲人还不如朋友大方。
燕子想起当初父母把这个老房子给自己时的情景,大哥家条件非常好,大房子住着,好车开着,就这样还跟她抢房子的继承权。最后是老爸一句话做了决定,想要房子可以,谁要房子谁养老。
大哥大嫂退去了,她才住进了老房子。
哎,亲姊姐妹咋样,面对钱财一样寸土必争。
如今老人都走了,剩下自己,倒是想跟大哥张嘴,一想到大嫂那样,还是算了吧。
想想这些年过的还真是失败,连个正经的朋友都没交下。
当然,艳华除外。
同时得感谢老冯,不管咋说没有老冯就不可能开饭店,不开饭店还是和以前一样,每个月拿着一千九的退休金,混迹在麻将馆之中------
人到啥时候得自力,得能养活自己。就算找个有钱的男的能咋地,处不好照样白扯,他能找自己就能找别人。
现在老冯走了,又成了一个人。不能再和以前那样活了,那时候没买卖,没啥想法和希望,每天到麻将社就一个目的——混日子。
怎么说呢,空虚。
对,就是空虚。
说混吃等死都差不多。
不管咋说现在有个饭店,有点事做。并且生意还好,是个买卖。说实话自打开上饭店,很多不联系的人开始主动联系了,为啥?不就是觉着自己行了吗,要是不行不带联系的。
不行的时候找他们办点事那个费劲劲儿,好像搭多大人情似的。等开上饭店之后,看生意好,自己行了,都开始燕子长燕子短的过来了,说啥好姐妹好哥们的,好像一个妈生的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