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谭也发现了这个问题,但是刚来第一天,有些情况还不是太清楚,准备再观察几天。
下班后老谭和木兰径直来到小区西门,这里有六家饭店在营业,俩人一眼就看到铜锅涮火锅店,走了进去。
小店不大,一二楼。一楼八张散台全都坐满,老板把他俩安排到二楼一个四人的小包间。
点了两份太阳卷,一份青菜,两个小菜,一瓶蓝包蒙古王。
铜锅很快上来,俩人边涮边聊。
木兰兴奋的说:“那三个传菜生和我老乡,都是科左后旗的,还都是蒙族人,他们仨听我说是甘旗卡的高兴坏了,一个劲儿的叫我姐,还要请我吃饭呢。”
“好呀,遇着老乡了。”老谭听了也很高兴。
“都没想到。”木兰满脸微笑,然后说:“那个昨天领咱俩看包房的服务员今天见我可不好意思了,一个劲儿赔不是,呵呵,看样是怕我开除她。其实她干得挺好,我看了,五个服务员顶数她会服务,还会说话。”
“你好好培养培养她,以后能成心腹。”老谭说。
“嗯,有这打算。”
木兰端起酒杯和老谭碰了一下,把杯中酒喝尽,然后又倒上一杯。
“夏娟是真能干,她自己能顶三个服务员。就是------就是有点像家庭妇女。”木兰说完笑了。
老谭也笑了。
俩人唠到厨房上,木兰说客人反映有的菜不好吃,并且上菜慢。还告诉老谭一个她听传菜员说的消息,闫大虎肚量小,不许人说他做的菜不好,客人要是退菜就骂服务员,服务员都被他骂怕了,轻易不敢退菜,因为这个得罪不少客人。
老谭有些皱眉。
病在厨师长身上,这不是通过调整菜品就能治好的。这病只能下猛药——换人。
可是考虑到是过来帮忙,没咋样呢先把人家厨师长换掉不好,再说自己的人都在省城,也不好往这边调。
有点难度。
张宇转业后到呼市自来水公司工作,事业单位,工作平稳,旱涝保收。一直干了十年,后来觉着确实没啥意思,于是停薪留职,出来创业。
先是和家里人借了一部分钱开了饭店。黑龙江人,典型的东北人性格,为人豪爽大方,开朗直率,不斤斤计较,好交好为,所以饭店打开业生意一直很好,最火的时候每天一万多。四年下来也赚了小三百万。
开饭店辛苦,但好处是认识的人多,三教九流的都有,加上他本就好交好为,所以交了不少朋友。后来认识了郭晓莹,俩人成了好友,在郭晓莹的带动下,开始投资做煤炭生意。
倒腾煤当然比开饭店赚钱,有时候倒腾一趟就相当于饭店三个月赚的。于是渐渐把精力放在倒腾煤上,对饭店开始疏于管理。
俗话说管理出效益,没管理就没效益,不赔钱算是捡着。
从饭店上发的家,对饭店有割舍不掉的情节。但人的精力有限,又没有分身之术,总不能抓小放大吧。
他的想法很简单,厨房找个负责任的厨师长,前台找个可靠的经理,把权力下放,让这两个人管饭店,自己每个月去检查两趟,应该没啥事。
因为最初就是这么做的。
他忽略的是最初自己天天在饭店守着,所有人都有个约束性。现在他不在饭店,约束性没了,雇的人虽然不敢胡作非为,但毕竟老板不在,难免会管理松懈。
久而久之,导致了生意下滑。
他这种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的态度没毛病,但用人之前得先识人,这点很重要。人识不好,用的人品行越差饭店黄的就越快。
显然是没用对人。
闫大虎一年前来到东北菜馆,当时生意在六千五上下,比现在要好。
闫大虎给人的第一印象憨厚实惠,话语不多,属于默不作声干工作的那种人,容易叫人产生信任。因为这点张宇聘用了他。
他刚来的时候表现不错,工作积极,并且聪明有方法,什么事都为老板考虑,加上菜做得好,受到客人好评,张宇对他很欣赏,进而产生信任,彻底把厨房交给他管。
人是有劣根性的。当权利得不到有效的监管和控制的时候,私欲就会膨胀,这是从古至今不变的道理。要不然就不会有那么多的贪官污吏了。
闫大虎聪明,并且攻于算计。
知道要想在厨房站稳脚,光有老板的信任是不够的,还要有自己人,并且人越多越好。自己的人多才有威慑力,老板想不用自己的时候得考虑考虑。
于是,他先辞退一个厨师,把弟弟二虎安排到灶台上炒菜。这样灶台上只有一个厨师不是他的人。
然后又把小舅子和表弟安排进来。
他一调整人员,给原来厨房员工传递的信号是新来的厨师长准备换自己人了,于是老员工纷纷打离职。通过招聘的方式又换了两个砧板和一个荷台。
在闫大虎调整热菜人员的时候,和原来的凉菜师傅发生矛盾,有把其换掉的想法。没等他换,凉菜师傅和剩下的那个厨师一起打了离职。这正合他意,便打电话叫朋友帮忙介绍厨师和凉菜。
在厨师这一行,如果人品不行,做事太狗很少有真正的朋友。闫大虎在呼市干了十年,混的确实不咋地,所以在他找人的时候没几个人帮忙,有的人一听说是他管的厨房也不爱来。
找了一个星期没找到人,凉菜和厨师又着急走,没办法用原始的方法——店门口贴招聘广告,把刘师傅和宝军招了过来。
宝军和刘师傅和闫大虎不认识,要是认识估计也不能来。
面点没换,在闫大虎看来面点微不足道,另外他也没面点朋友。
这样,厨房的老员工都换了,算是站稳了脚。
站稳脚之后觉着厨房已经在自己的掌控之中,于是不再装了,拿出一人之下数人之上的做派,耍起威风来。
由于张宇长期不在饭店,又信任他,就给厨房员工造成一种他是老板哥们的假象,对他的所作所为也就睁只眼闭只眼。都是在外打工的,为了养家糊口,没必要整的不和谐。干的顺心就多干几天,不顺心就离职不干,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太紧张了不好。
这也助长了闫大虎的脾气,越发的嚣张跋扈。
看不顺眼的骂两句,服务员退菜张嘴就骂,整的前后厨关系非常紧张。同时这人爱小,以为没人看见,偷偷摸摸的往家拿调料。有时还私自做菜打包,拿回去给老婆吃。
厉害的是吃供货商的回扣,这是老谭无意间发现的。
第二天老谭七点四十到了饭店。
到店五分钟后,送青菜和送肉的来了。他们把菜和肉提到厨房,把单子压到砧板的菜墩上,然后下楼离开。
待二人走后老谭习惯性的拿起肉类单子,按着上面标的斤数开始一样样检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