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修行都一样,只不过出世入世而已,在功德上没什么本质区别。看透世事,出世修行,以大智慧引导众生是功德;同样,用出世的智慧做入世的事,帮助众人,行善积德,亦是功德,也是修佛。如何修行全在人心而已,人活着就是一场修行。”老谭说。
大德脸上有了兴奋之色,没想到一个厨子竟能说出这番话,有些修行多年的僧人也没有这么深的理解,笑道:“看来谭师傅跟佛有缘。”
老谭笑笑说:“佛门不就讲究缘份吗,自有缘起,又有缘灭,管缘起就有二十二种之多,若说因果,咱们还真有缘,我不就是还在痴迷的佛吗。”
众人都笑了起来。
笑过之后大德问:“谭师傅是不是研究佛法?”
“不怎么研究,看过本介绍佛学的书。佛教是咱们中国第一大教,从小就耳读目染,懂事的时候知道啥是烧香拜佛,就是不研究听也听的差不多。我对儒释道都喜欢,全是国学,多学点没毛病,老祖宗留下来的,都是好东西。”老谭说。
“谭师傅悟性好,要是修佛就厉害了。”大德说。
“师傅着相了,我这也是修佛,只不过入世而已。”
大德笑笑,“着相了。”然后说:“我在呼市观音庙修行,谭师傅到呼市一定找我,咱俩好好唠唠。”
“好,有机会一定去。”
这时吴主任笑着说:“看来你俩是佛门中人呀。”
老谭和大德唠了些佛学上的事,他对经文一点不懂,只是对佛的理解还算不错,倒也能唠到一起去。
我们中国人对佛都能唠上两句,只不过深浅不一而已,再不就是迷信多些。其实佛学是门学问,并不玄乎,只不过被世人所信仰,进而有了盲目着魔之人,才有了迷信。
吃喝完毕,大德临走时把手上的一串佛珠送给老谭,叫众人羡慕不已,尤其是吴主任,他知道那串佛珠胡院长跟大德要了好几次都没给,没成想就这样给了刚见面的老谭。
真是佛渡有缘人呀。
客人全部离店之后,老谭检查完厨房煤水电的关闭情况,然后回了寝室。
王红在给他换床单,见他不像每天的醉样,感到新奇,说:“今天这出息呢,没喝多。”
老谭说:“今天跟一个大德论道了,他不喝酒,别人也没咋喝。”
“大德?什么大德?”王红问。
“就是喇嘛,和尚。”
“哦,还能跟和尚唠到一起去?人家和尚不喝酒、不杀生、不吃肉、不近女色,你能呀?你是五毒俱全。”王红说完笑了。
“我是酒肉和尚,入世修行。对了,大德还给我一串佛珠呢。”老谭把佛珠递给王红。
王红接过看了一下交到老谭手里,说:“你是跟人家有缘,保管好,别弄丢了,别大方的给人,这是开过光的,一般人整不着,好东西。”
“就是串珠子,你要给你,没带的习惯。”
“给你的给我干啥,不带就收起来,别随便给人,听着没。”
“嗯。这床单刚洗没几天,你也不嫌乎累。”
“一个星期了,正好我也洗床单,一顺儿。别躺在床上抽烟,全是烟灰,睡着了烟头不掐,能给你烧着了。”王红指着换下来的床单说,上面有烟灰落下后形成的印记。
老谭哼哈答应着。
王红问:“上两天说你媳妇在家买房子,买了吗?”
“还没,说是这两天又看了一个,买的话能给我打电话。”老谭说。
“你媳妇真厉害,自己就能买房子。”
“厉害着呢,我家一把手。”
王红笑笑,拿着床单回去了。
二零一一年元旦,林燕带着儿子搬进了新家。
对一个打工者来说,在打拼的城市里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房子是一辈子的大事。只有买了房子才感觉有了家,一直漂泊的心才安定下来。
中国人家庭观念重,对房子的概念很深,人这辈子别的可能没有,一个房子一个家肯定要有的。
从农村出来的打工者,在饭店工作几年,处个对象,然后结婚成家,首先要解决的就是房子问题。有心的孩子知道过日子,用自己的钱交首付买。有的不攒钱,只能是家里人拿钱给买的。
一个人的心安定下来之后,做事就会踏实,没什么后顾之忧。
买房子老谭没参与太多,都是林燕一手操办的。
房子在松山路安居小区,离地铁口六百米,九十六平,小三室,简单装修。不用收拾,搬进去就能入住。
对这个房子林燕和孩子都满意,老谭没任何意见,只要老婆孩子满意他就满意,这是他的责任。
现在房子有了,下个目标是开饭店。
不能总给人打工,现在三十七还有人用,等过了四十就没人爱用了,那时候怎么办,吃老本?关键是得有老本可吃,没有老本吃什么,总不能饿着等死。
到现在为止,已经操作过大小十家饭店,不说是怎么成功,但都没失败过。有经验,也懂得如何规避风险,差的是钱和一个契机。
老谭算了一下,开一家二百到三百平之间的饭店,好地点的话房租每年二十万,地点偏僻一些十二万。当然得选好地点,刚开的饭店没名气,不是啥名店,地点再不好那就是等死呢。
精打细算的话装修在八万到十万之间,这样是三十万的预算,不算运营费用。三十万,如果每个月攒六千块钱,一年是七万二,五年时间正够。
五年内房租涨幅不大,现在房价已经顶天了,按他的估算,五年后房价也是如此,门市房的价格波动不大,维持在八百三十到九百块钱每平米的范围之内。
这是一个理想状态,前提条件是自己一直有活干,工资以八千块钱为基数。林燕也是一直上班,她的工资得能够支撑家庭开销才行。
五年时间能够预估事是儿子上学,费用会增加,每年需要两万元。家里需要增添两万块钱的家具和电器,对阳台做一下翻新。
如果这样,开饭店的时间需要往后推迟。五年后自己四十三,推迟两年四十五,也可以,能够接受。
他不是没想到借钱开饭店,借的话五个姐姐都能借给他,但是一想到借钱心里就哆嗦,少年时家里穷借钱过日子的阴影一直在,那种被人瞧不起、冷嘲热讽让人受不了,同时还有着自卑。
父亲去世的早,母亲拉扯着六个孩子过,家穷的叮当响,还一屁股饥荒,那日子简直没发过。十三岁那年四姐出嫁,家里剩下他、五姐和母亲。作为家里唯一的男人,不管行与不行,逼着自己成为主事人,像村子里其他大人一样,开始当家理事、支门过日子。
他和五姐都在念书,母亲身体不好,家里还得种地,那日子难呀。好在出嫁的四个姐姐大力帮忙,要不然真有过不下去的危险。
五姐学习好,考上了师范学院,他也不错,考上了重点高中。对这个穷困的家庭来说既是喜事又是愁事,喜的是家里出了个女秀才,愁的是哪有钱念书呀?
五姐是女孩子,考上师范学院不容易,必须叫她去念。念完之后虽然是老师,可那毕竟是吃工业粮,每个月拿工资的知识分子,彻底摆脱农民身份了。别的不说,找婆家都好找,而不像四个姐姐那样,都穷家舍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