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我还像是有事的样子吗?”
她鼻子里传出一声嘲讽的哼声,“那要是我再告诉你一些你从未知晓的事情呢?你觉得自己还能像现在这样那么的平静吗?”
“你到底想和我说什么?”
她吸了最后一口烟,把烟头掐灭在烟灰缸里,“你知道我为什么会选择消失了一年多,却突然出现了吗?好不容易过上了几乎与世隔绝的日子,在偏远的山区相夫教子,我以为那就是我往后余生该过的生活了,可这一切都因为我父亲去世的消息而破碎了,因为我也一样知道,我父亲不是正常离世的,而是谋杀。后来我做了很长一段时间的调查,也是在那段时间里才暗中监视到你和蓝玉所有的生活状况。”
“这些我都知道。”
“急什么。在我调查的过程中,发现了我父亲的死是王浩和顾恒一手策划的阴谋,但主谋是王浩,他答应了和顾恒的合作,那时候王浩为了让彻底的掌控星辰国际,想要把我父亲手里的股份给夺走,但我父亲怎会拱手相让于他呢?最后王浩只好使出了这种下三滥的卑鄙手段,后面的事情你都知道了。”安妮在说话间,眼神中还是带着恨意,似乎即便王浩已经坠楼身亡了,也依然无法消除她心中的痛恨!
“所以……王浩的死是和你有关系的?!”我双眼的瞳孔收缩了起来,注视着安妮。
“也不全是,我只是顺水推舟将他送上了断头台罢了。顾恒和王浩这两人表面上是在合作,实则却都在尔虞我诈,因为在后面王浩的父亲王茂坤被送进了监狱,王浩一直都以为是顾恒搞的鬼,但其实直到现在我都不知道到底是谁掌握了证据去检举了王茂坤。”
我想起了韩庆宵那天在医院里和我坦白说出来的事实,举报王茂坤的人就是他,好在这个消息并没有别的人知晓,而我也装作不知道的样子,继续听安妮把她的复仇计划说下去。
“在他们之间有了互相猜忌和防备之后,双方就开始逐渐摊牌了,利益上的争夺就这么爆发。其实王浩在最后那一次走。私的行踪是我报给了警方的人,可王浩却以为是顾恒做的手脚出卖了他,于是后面就有了在天台上的那一幕。那天我知道你就躲在墙角里偷偷地看着我和顾恒在天元集团公司门**谈的一幕,所有的,我都知道,包括天台上最后发生的事情,其实我就在一个隐秘的角落里默默地关注着这一切,看着他们互相撕扯,直到消亡!”
这一下,我再也无法保持原先的平静了,满脸不可置信的表情看着此刻神色狰狞的安妮。我看着眼前这个曾经天真烂漫的女人,这会却感觉了无比的陌生,甚至是恐惧!多好的一个女生,但为了复仇,最后变成了这副模样!
在我沉默着陷入震惊的那一会,安妮忽然就笑了出来,脸上的酒窝依旧是从前的酒窝,但人却不再是从前我所认识的那个人了。
“怎么了?你刚才不是还挺镇定的嘛?是不是觉得很惊讶我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很可怕,对吧?”
我拿起桌上的酒杯一大口喝了下去,“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呵呵,你自己都说了那是‘以前’,曾经的那个安妮她早就已经死了,说起来我还得感谢你曾经对我做得那么绝,要不然我都不知道自己还有这样的潜能!”
沉默良久,我慢慢地冷静了下来,问出了心里真正关心的答案:“这些都已经过去了,我也不再关心了,我只想知道一点:你当初怀的孩子,到底是不是我的?”
“是!”
那个“是”字如同一阵凶猛的雷声在我的脑海里回荡着,双眼的视线逐渐被泪水淹没至模糊,“所以……你现在的孩子,是他/她?”
“你想多了!这样的孽种怎么可能留着,ta在我消失之后就打掉了,现在我的孩子是我和我丈夫的,是一个女孩,她才几个月大,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你也不会有见到我丈夫和我女儿的那一天。”
我双手抱着头,缓缓地沉了下去,一滴眼泪滴在了桌上,回想着曾经的一个个画面,想象着安妮怀着的孩子是长着什么样的,那可是我的亲生骨肉……那种无法用言语表达的痛苦像是一把尖刀刺在我的心脏,刀的名字叫:忏悔!
过去了许久,我终于把头抬了起来,看向了此时一脸不以为然的安妮,那种平静让人觉得恐怖,这种痛苦的经历,她到底是怎么做到如此平静无澜的!像是在说着别人的故事一样。
“还抽烟么?”她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递给我,脸上挂起一丝很有深意的笑容。
我沉默了片刻,哽咽着说道:“戒了。”说完,不再停留半刻,就这么起身离开了这家清吧。
当我走出了清吧的那一刻,我才深深的体会到,原来当时经历的那些难以磨灭的事情,曾经都自以为归咎于“意外”两个字,但当自己得知了那不是“意外”,而是“预谋”的时候,明白了真相才是真正的伤痛!
天空,忽然就下起了大雨,一声闷雷响了起来,路上的行人纷纷寻找避雨的地方,唯独我站在那无动于衷。过了好一会,雨越下越大,我伸出手来让雨滴肆意地打在手上,看着手掌上的雨水,我忽然就冷笑了出来,接着迈步走出了屋檐,任由雨水打在身上。从前我是很介意淋雨的,后来,忽然就觉得什么都不重要了,自己当下想做什么就做吧。
淋完了这一场雨后,我回到了原先在蓝轩四季的房间,看着桌上的那一盒烟,以及韩月曾经送我的zippo打火机,我恍惚了好一阵子,抽出一根点燃,可却没吸了两口就感觉到很呛了,直接把烟给掐掉。算了,扔了吧。
这个晚上,我洗了个热水澡后就躺下睡觉了,打算到明天晚上下了班再收拾东西搬家吧。
数日后,这些天里我除了忙工作上的事情,除此之外就是在调查着一切关于天盛集团的事情。如果有人此时走进了我的公寓,看见我此时书房里的布局,肯定会大吃一惊——书房的其中一面空白的墙上,贴满的一张张的便利贴和照片,以及连着线的图钉。上面的那些,全都是我自己所了解到的信息,以及从别人口中得知的相关讯息,密密麻麻的东西连在一起,旁边的留白则是一张可以用马克笔写字的玻璃。
我用笔在玻璃上的“第一步”位置,写上了一个名字:陆天。在玻璃面前站着沉默了好一会后,我拿出手机首次主动拨打了当初陆天留给我的电话号码。与其就这么一直干等着,那还不如自己主动出击!
“小家伙,你终于沉不住气给我打这通电话了,我已经……等你很久了!”电话里,就是陆天本人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