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听远峰抛出这个课题,陈劲有话要说。
陈劲说:“加班说明市场不错,产品供不应求。在这种情况下,加班应该。至于度的问题,不好把握。”
“这是实情吗?”远峰问了。他问了后,跟出来一些说法。
即便是实情,会不会掩盖了什么。
如果真的是市场形势大好,那不是加班就可以解决的,而是应该增加生产线,或者多开一班,由两班倒,变成三班倒。
为什么要加班?
加班,通常只是一个临时的应急手段,而不是常态化。
我们说,要守法。
随意把八小时工作变成十二小时工作,是守法吗?
劳动法规定的是八小时工作制。
长期加班,让工人们身心疲惫,对于企业的凝聚力,是有大影响的。
束凯说:“远程一直提倡的,多做奉献。”
远峰问:“让职工们多工作,少给报酬,就叫奉献吗?曲解了。”
“......”在座的三个负责人相互看了,不再说话。很显然,远峰站在工人们的角度上,在帮工人们说话。
远峰说:“我突然想啊,把所有的管理者工资下调,每个人奉献出百分之三十的工资,应该不影响生活吧。这百分之三十,当成给远程公司做奉献。”
“......”所有的人有话要问,却不敢问,不免要腹诽,董事长这话,是认真的吗?
远峰笑了,说:“我知道,这样做了,我会被人骂的。同理啊。工人们为什么背后骂我们管理者不仁。
无私奉献,是一种倡导的精神。但这个,不能成为我们管理上无能的借口。远程之前有这个提法。也提了多年。结果呢,职工们奉献的真不少,企业却差点破产了。
给职工提高工资,不要与无私奉献扯一块说。再说,职工们的工资,总体来不高。这个,你们部门,也要研究。怎么样把职工们的收入再提高一步。”
束凯说:“远程职工的工资,在这座城市里,已经算是很高的了。”
远峰说:“我们一定要让远程职工的工资,成为这座城市中的第一。但这个高工资,绝对不可以只是加班加出来。”
司马勇强一直没有说话。他懂远峰。两个人也是能够交心的朋友。远峰处人,是个始终想着别人,尽量给别人好处的人。
一个人如何为人处事,是会把这个带到工作中,带到管理思路上。
但加班和报酬之间,又是一个矛盾的统一体。给加班者的工资高了,企业成本会增加。不给加班者相匹配的报酬,影响到工人干活的积极性。
司马勇强只有咧嘴了,用眼角的余光瞅了瞅远峰。
远峰见三个人不说话了,只好定下调子,“收入必须提高。这个账,怎么算,我想你们会有办法。总的来说,远程集团到了该给职工们分发红利的时候。”
司马勇强把远峰说的话,往本子上记录。
远峰又说:“今后加班,必须有个前提,就是突发性的。比如,抗旱,排涝,急需增加产量时。没有这个前提,不可以加班。加班成为长态化,是管理者的无能。
八小时工作,是劳动法给予劳动者的权利。机关干部加班,也是有节制的。为什么工人们的加班,视为理所当然?
频繁加班,甚至常态化,只能说明一个问题,管理者的无能。八小时工作,安排是不是合理。八小时能不能做出十二个小时的活。这个要做调研。生企部要做调研,拿出方案。”
这时候,就是远峰的一言堂。
没办法,这种事,他不说,别人不敢说。只有他把自己的观点全部说出来,下面的人,才好办事。
至于实施细则,要等生企部的三个领导消化了他的观点后,才可以拿出来。
每周有一次生产调度会。
这已经成了一个制度。有人形容,说这个调度会,就是一个扯皮会。
也确实是。一线生产分厂指责大修分厂,我把一个搬运工件的小推车送你那里修理,有一个月了吧。就是排计划,也该轮到了吧。不就是一只轮子坏掉,换一个新的。这样简单的事,你要拖上一个月,不能解决。准备拖上一年吗?
大修分厂会有反驳。同志,我们分厂的名称,你应该懂吧。大修。什么叫大修,你不懂吗?你那个小推车,缺一个轮子,自己分厂没人修理吗?你分厂是有机修工的。难道机修工不会换一个轮子。
这样说了后,大修分厂的负责人还嫌没有说过瘾,还会搬出类似于比喻什么的。
我们大修分厂,是治疑难杂症的。大修,就是动大手术的。懂吗?就跟大医院里的专家一样,是解决大毛病,比如癌症一类的。你个头疼脑热,找专家,是不是找错了人。
这样的扯皮,只要不是当事人双方,其他人就抱着手臂看热闹。有时候嫌事儿不够大,有人还会说几句挑拨关系的话。
这样的扯皮会,远峰也头疼。
他有心解决,因为要忙的事情太多,一时没有顾及到。
这种扯皮的问题,一定要解决。珍贵的时间,被这种扯皮给磨掉不少。
主持调度会的柏坚强开始时,还劝架。几次劝解之后,他也疲劳了。因为劝解到最后,问题全归总到他这里。他揽下了事情,就得有结果。
想想,这是何苦。原本是两个部门之间的事情,因为柏坚强的介入,踢皮球的双方,却赖上了柏坚强这个裁判。
柏坚强跟远峰说过,说他可能要投降了。他只能步前人的后尘。意思是,这种调度会,也就流于一个形式吧。只提出问题,不能解决问题。
听柏坚强这样说,远峰问:“你为什么不步我的后尘。”
因为,远峰当总经理时,对这种扯皮会,有了解决的办法,就是小问题不允许上这种会上来说。大问题在这种会上说,限时。
需要解决时,也有时间限定。调度会后,远峰盯着问题的解决。
其实,有些扯皮的事情,真的到现场后,三下两下,问题就解决了。并没有打嘴皮子仗时想象的那样难。
这样的调度会,远峰只要没有外出,也会参加。但他很少说话。用他对大家说的,我只是带着耳朵来听的。
这个星期的调度会上,远峰讲话了。他说了各个生产分厂加班加点的问题。困为这已经成为共性问题。
在与会者感觉,这是破例的。加班加点,可以说,自从这个企业诞生那天起,就开始了。
这事,也要拿到这种会上来说吗?
在山里时,那时叫958厂,加班加点是常事,而且没有一分钱的加班费。只发一张免费餐票。
从山里迁出后,加班有加班费,超工时有超产奖。
后来,这里面有了变化。管理者变着法子克扣工人的加班费,包括超产奖金。因为不这样做,分厂和班组的小金库就建不起来。
远峰在调度会上说这个问题,是吹风,是要大家行动起来,找出解决这个问题的办法。
自然,远峰提及的这个问题,看起来,不是好大的事。但认真想了,这事,还真的不小。但要解决,难度不小。
调度会后,远峰先行动起来。
他召开座谈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