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老公,你有没有得罪远峰。他想了两天,也没有想出来。倒是我提醒他,是不是你站队时,跟错了人。他说有这个可能。”
在这个女人说的时候,调查组的两个人,又相互看了,有眼神的对视。
组长问:“你老公叫什么名字?”
“沈新。”
“没有分流前,做什么?”
“他在物资供应部当副部长,兼计划员。他是部长韩欣喜的副手。在郑晓海当董事长时,有一个新设立的采购二部。他当部长。新成立的这个部门,专门负责新产品相关设备的采购。”
“他有没有犯什么错误?”
“没有吧。我没听说,他犯什么错误。”
组员说:“做采购的,手上有资金出入的吧?”
“有是有。不过,他胆子小。不可能动那种歪脑筋。”
“你再想想。”
“哦。如果是在之前的部门,倒是有分钱的时候。那是部里小金库里的钱。他只是一个副部长。其实,做的就是统计员的活。大家有的,他也就有。”
组长笑了。眼前这个女人脑子有点二呀。
“哦。我老公自己掌管一个部门后,没有弄小金库。他说弄小金库,不合算。惹人注意。”
这是什么话?
调查组的两个人又有了眼神上的对视。
组员把这个女人说的话,如实复制到笔记本上。
这个组员,学习过速记,复制的能力很强。
组长问:“你老公现在做什么?”
“什么也不做。天天在家睡大觉。我让他去学习做生意。他不去,说丢人。为这个,我天天和他吵。我说了,你再不去上班,我就和你离婚。”
组长问:“去了吗?”
“去了。到兴业社会服务总公司去了。”这个女人说到这,一声叹息,又说:“他现在的情绪很不好。说那个公司的总经理许杰,很不好说话。
我知道他说这话的意思。也是,一个原本就是宣传部的一个干事。哦。不是。他是厂报的美术编辑吧。现在混到了总经理的位置上,拽得。
我说了老公。人家也是机关分流人员,现在做到了总经理。你为什么就不能努力一把。他说那是做生意。他不行。”
组长问:“做采购和做生意,有很大区别吗?”
“有啊。做采购,是人家求他。做生意,是他求别人。他不会求人。”
调查组年轻的组员笑了。他觉得这个被选中的调查对象,脑子不怎么好。你这是损自己的丈夫还是表扬?
这个点上的调查结束。调查组的两个人,看了圈点的名单,就往下一个点去。
现在这个点,是技术大楼。
下一个点,在家属区。因为,这个叫陈劲的人,最近生病在家。
到了家属区,打听到陈劲的家。
陈劲是原企管部副部长。郑晓海当董事长后,陈劲成为部长。原部长去另外一个部门当了副职。
说他生病,那是假。其实,他在闹情绪。
原企管部和生产部合并后,成立生企部。陈劲成了干事。
对于降职,陈劲倒是无所谓。老婆不干了。老婆骂他没出息,不思上进。
老婆说你还上什么班。好好的领导当不成了,当干事。你这就是丢人现眼。
陈劲说他不想丢人现眼。
老婆说你就不能装病,不去上班,在家呆着。反正病假不扣工资。
经老婆教导后,陈劲就听话地弄到了病假,在家呆着。
在家呆着时间长了,老婆又骂他家务活没有做好,洗的衣服没洗干净。做出来的饭菜不好吃。反正,就是看他不顺眼。
对于老婆的骂,陈劲只是听着。听多了,就烦,当然要回应几句。老婆这就逮着把柄,开始动手。
老婆把话挑明了说,早就想动手,一直忍着,拖到最近才动手。
这个动手的时间点,选择得真好。不早不晚,就是陈劲被调查组的人圈点之后。
陈劲偏偏是个骂不还嘴,打不还手的好男人。
没有防护心机的陈劲,耳朵根被老婆撕裂。
陈劲去公司的小医院里找医生看了。医生肯定要问,这是怎么弄的。他说是自己洗澡用劲大了。
医生要是信他说,才是怪事。
陈劲的耳朵上由医生打上膏药。
离开医院前,陈劲想到了一个让老婆心慌的办法,就找医生要了纱布。
回到家后,他把纱布缠到头上,弄成战场上退下来的伤兵一样。
对于这样的打扮,照了镜子的陈劲挺满意。老婆的心,太坏了。下手,太狠了。要是不吓唬她一下,不能解气。
虽然有了伤兵的模样,家中的活,还得做。洗衣,做饭,打扫卫生。
在忙家务活的陈劲,听见有人敲门,就去开门。他把自己刚才打扮自己的事忘记了。
开门后,调查组的两个人可是愣住。陈劲这是生的什么病,脑袋上被缠了这么多道纱布,跟电影里重伤员似的。
“你是陈劲吗?”
“是的。我是陈劲。”
“听说你生病。动的什么手术?”
“动手术?”陈劲的眼睛眨巴。他突然想起来,刚才自己做了什么。
陈劲不好告诉,这是为了对付老婆的苦肉计,就“哦,啊”了后说:“洗澡不小心,摔伤了。”
一个多星期的调查、调查近七十人。
在调查组办公室里,三个人坐下来,汇总所有调查来的信息。
在做结论时,副组长认为,远峰的问题,看起来,没有大毛病。但上升到一定的高度上看,问题很严重。
“我建议,先停了远峰的职务。”副组长想抢先定调。
组员参加工作时间短,这样的调查,第一次经历。他看向组长。因为,组长的本职工作,就是做这个的。在这方面,应该有经验。
组长说:“我们把收集到的材料,归类,细分后,向领导汇报。至于是不是停远峰的职,这要看领导的意见。在这里,我们先不要定调子。我们没有资格定这个调子。”
副组长可是带着两个人的重托来的。要不然,他没有必要过来。来之前,周介,还有叶成群岳母,意见是一致的,要把远峰拿下。
组长又说:“你俩,在办公室里,把这些材料汇总。我呢,去同远峰谈一谈。他是当事人。”
职务和专业明摆着。组长做了工作安排。或者是指令。
副组长和组员在办公室里整理这些材料。
组长去找远峰。
远峰在办公室里。这几天,他也隐隐约约感觉到,这次的调查,对他又是一次考验。
当然,不只是考验他一个人。同时考验的,是远程集团现在的领导班子。
他从自己的信息渠道上得知,有两个人已经开始活动。
说白了,就是对远程集团董事长这个职位虎视眈眈。
知道调查组的工作已经收尾。远峰也就哪儿都不去,呆在办公室里。
就常识上说,调查组的人会来找他。
让远峰意外的是,不是调查组的三个人一道过来。
只有组长一个人。
这不太合常理。
组长首先肯定了远峰的一些成绩,把职工们的正面反应,如实说出来。
远峰只是笑笑地听着。
组长说了职工们对远峰的褒奖之词后,脸色也就随之肃然。
她把举报信上的一些事情向远峰做了通报。当然,不会把写举报信人的名字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