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医生没有开药,连强说:“还是开几片药吧。”
那个时候,开药,公司兜底,不要个人拿钱。反正不是自己掏腰包,到时,把开的药扔掉就是了。
“回去休息吧。你这个发烧,不用开药。多喝水。”医生对连强这个病症,已经熟悉。知道是怎么回事,却不点破。
连强向医生弯了弯腰,算是致谢吧。
到了室外,连强赶紧把水杯从裤袋里拿出来。要是再不离开诊室,腿上皮肤可能会被烫伤了。
与连强的装病比,何义宏装出来的表情,从等级上来说,就要低下多了。
何义宏只要不想做事,就会肚子疼。
他弯着腰,几乎就是往下蹲了。
班长对他太了解,于是说:“赶紧去上厕所。”
何义宏这就转身,腰哈着,像马上就要拉裤子上的样子。
离开班长的视线后,何义宏恢复了正常,脸上有了得胜的笑。
他检查了口袋,是要看香烟带了没有。
每次去厕所,他要抽上两支香烟,然后,再到厕所后面的大水泥涵洞里呆上半个小时。冬天,可以在里面避风,夏天,可以在里面乘凉,春秋天可以在里面打个盹,睡个小觉。
他可是够累的,晚上不是打扑克就是打麻将,睡眠明显不足。
反正吧,每次去上厕所,起码要两个小时。半个班,四个小时,他是有规划的。上班后要喝水,聊天,再磨蹭一会,之后,就是肚子疼上厕所。等到他回到绿化班的工位上,眼看着就要下班了。
绿化班的人,都知道何义宏就这个德性。班长也不指望他能做什么事。当初,何义宏是通过什么关系,硬塞到绿化班来的,班长心里清楚。
对于做绿化这个事,何义宏是既爱又恨。
爱的是工作自由,没有额定的任务,事情做多做少,完全是事在人为。
恨的是这个工作,其实就跟农村的人做事没多大差别。成天跟泥土打交道,如果说有差别,就是有上下班时间,要穿工作服。
做事,有时候,比农村人还要累。尤其是修枝时要用上大剪刀,需要一把力气,两条胳膊酸痛不说,腰也很受累。
当然,不是每天都这样。如果这一天绿化上的事情不多,他能够应付了事。
事情不多的时候,诸如几个人在一块搅拌有机肥时,他可以跟几个同事吹牛,说说晚上打算打麻将的事。
他打麻将很少在单位,有特定的地方,去乡下。据说,每次,他都有收获。也有人爆料,说他会老千。
这么说,大家就明白了,他不缺钱。
在远程公司,像连强和何义宏这样的人,还有,当然,屈指可数。
要不怎么有一说,人上一百,五颜六色。
还有一说,吃一样的大米,滋养出百样的人。
远程公司管理者,对这样的人,历来只要不存在大的冲突时,都是睁一眼,闭一眼。用一些人的话说,反正,是公家出钱养着人中的这些败类。
这类人,历任领导不触碰,也是有原因的。一是这些人,天生的猪大肠,拎起来一大挂,放下来一大摊。说他们有大错,没有。说他们有小错,却又不能算太小。
说白了,做正事的人,最怕沾上这类不干正事的人。
不干正事的人,有的是时间。而要做正事的人,时间上耗不起。
而这一次的机关人员分流,就动了这类人。
这也正是程颂和郑晓海曾经指望看远峰笑话的一个由头。
可是,人员分流后,没有出现想看到的笑话。
这不免让一些有要看笑话心理的人,很是失望。以为,后面没戏可看了。
就如俗话说的,该来的,早晚还是要来。
这不,这类人开始有了动作,以何义宏和连强为首。
这九个人,由何义宏和连强带头,来到远峰的办公室。
远峰笑笑地接待了这九个人,并把他们引到小会议室。
同时,远峰打电话,叫来了两办主任田凡,做好记录。
何义宏和连强同另外七个人有商量的,假如话不投机,大家要有义愤填膺的表现。结果,让他们很失望。远峰始终笑笑地,全程以笑脸相待。
对于这九个人所有的诉求,全部由田凡记录在案。最后,远峰做了总结,意思归一,就是这两天就开会研究,解决他们的诉求。
远峰拿了田凡做出的记录,放到花可南面前。
会议记录本,花可南认识。当两办主任,不说每天要用这样的本子,一个星期,少说有一两天要用这样的记录本。
看着这本会议记录,花可南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他抬头看了远峰一眼。
远峰退到沙发上坐下,把九个分流人员上来提诉求的事情说了。并告诉,何义宏和连强可能就是这个事的挑起者。
九个分流人员来到行政办公楼时,花可南在生产现场。这会,刚刚回来。
花可南翻看了会议记录,只是简单的翻了翻,加上远峰所说,似乎明白了。
“远总。你让我怎么做?”
远峰说:“我要是想出办法来,也就不会过来找你。我想,这个事,你应该有办法解决。”
这个抬举可是绝了。花可南很想说,远总啊。你都解决不了的事,让我解决。你这是......让我怎么说好呢。
那就不说,直接表态呗。
“行。这个事,我来处理。”
远峰问:“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事?”
花可南问:“你有什么要求?”
远峰说:“不要把矛盾扩大化。尽量控制在一个可以承受的范围以内。”
花可南的眼珠子转了转,有了建议。
义务消防队有两年没有训练,可以组织起来,把这几个人放到这里,进行相应的演练,同时可以做前期消防器材维护。
远峰提醒,“这九个人中,有两个女的。”
“女的,怎么了。男女要同工同酬。消防不能忽视女同志。”花可南这样子,像是要跟远峰抬杠。
听花可南说得这样的理直气壮,远峰笑了。
只是,远峰有顾虑,这几个不太好伺候的人,能做好这些事吗?
花可南一笑,如此这般地说出设想。
远峰忍不住想笑,指头可以点了,说:“花副总。你在管理上,真有一套办法。”
花可南说:“那么多年的两办主任,其它本事没有学到,处理棘手问题的能力,却增长了不少。”
得到远峰的默认,花可南起身,下楼,去四公司,也就是原先的配件三分厂。花可南曾经在那里,有一个短暂的任职。
花可南找到四公司的副经理秦大超。
秦大超既是四公司的副经理,同时兼任生产分厂的厂长。这个分厂的前身,就是配件三分厂。
这个分厂有一个可以算得上人物的工人,叫陈钢。邢仕朋在当这个分厂的厂长时,谁也不怕,就怕陈钢。
陈钢当过几年消防兵。退伍后,分到远程公司。这是一个不轻易认可他人的拧巴人。
在大家的眼里,陈钢不但为人有那点拧巴,而且是一个刺猬头,很难与人相处。
花可南下到分厂镀金时,与主动过来攀谈的陈钢有过接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