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主任给了一个建议。哦。我这还没有改口，他已经是市府副职了......”

远峰知道这个人，张鹏，之前是经委主任。上个月，才到市府任职。张的前任，调到省里去了。

远峰问：“张领导难道不知道远程公司是生产什么的吗？”

“怎么可能不知道。要是不知道，他这么多年的经委主任怎么当的。”

“既然知道，那为什么要提这个项目？”

“远程公司是在破产名单中的。但远程公司的生产能力，设备条件，又是本市最好的。首选，也算是正常。”

远峰问：“那，我们在努力，在努力改变现状，他是不是知道？”

“这个，我汇报了。”

“那，张领导的意见呢？”

华令虎说：“他只是一个吹风。还没有正式谈这个事。我叫你来，是让你有这方面的思想准备。你呢，该怎么干，还怎么干。心里知道有这么回事，就行了。”

“我明白了。”

明白了这横空出来的这一杆子，可能会碍大事。远峰得有所考虑，有所应对才是。

回程的路上，坐在小车后排座上的远峰，闭着眼睛，像是闭目养神。

开道奇车的司机小莫，由内视镜中看了后座上的远峰一眼。

小莫开这辆车，有几年了。对于坐这辆车的主，小莫自有比较。

远峰属于比较特别的一个。程颂坐这辆车，喜欢坐副驾驶位置。郑晓海也是。唯独远峰不是。远峰习惯坐后排座上。

到了公司，下车时，远峰脸上有了隐隐一笑。明白了，华令虎给他吹风。那他，也要给大家吹风。

远峰召开一个总经理办公会，邀请郑晓海参加。

这也成惯例了。即使不叫郑晓海，也说得过去。这是总经理办公会。但，郑晓海不参加这样的会议，似乎就没其它事好做了。

但参加这样的会议，郑晓海也就是坐在那，很少发言。他想让耳朵受累，就把耳朵竖起来。要是想让眼睛休息一会，就把眼睛闭起来。

可今天，郑晓海的眼睛不肯休息，耳朵也竖了起来。

因为，远峰把从华令虎那里听到的消息，以会议形式，传达到大家。

华令虎说的吹风，还真的要吹一吹风。凡事，有备无患。

听说远程公司要转产，或者说，有可能被某个公司合并，大家这就不淡定了。

现在的生产设备，虽然还可以派上用场，但工艺肯定要全部重来一遍。

转产，原先的产品呢？

远程公司的五个品类产品，并不是没有市场，而是市场的占有率上出了问题。

这个占有率却因为资金问题，不能扩大生产量。即使生产量有了，销售上资金回笼又是问题不断。又因为销售的货品，不能及时回笼资金，难以采购原材料。这就进入了一个死循环。

虽然，这个想介入远程公司的企业，会注入一大笔资金，但远程多年来付出了多少真金白银才建立起来的营销网络，全部化为乌有。销售摩托车和销售柴油机动力配件，不是一个营销体系。

郑晓海对这个事提起来神，是因为，假如这个事成现实，他就眼下副董事长的位置也坐不成了，更不要说窥伺远程有一天破产的事了。

“这个事，我得说几句。”郑晓海说了几点意见。

郑晓海的意见无非是说，远程公司虽然已经资不抵债，但有远峰总经理在掌舵，这条大船，还有希望再次出海，还会呈现再次的辉煌。

他认为，把一个民营企业的资本引进来，按照已经有些企业的做法，就是国有资产的变相外流。这对国家是不负责任的。

他把这个事情上升到了这个高度来说，在座的也就频频点头。

对于民营企业的介入，在这个时候，大家还是比较抵触的。首选是身份上的变换，让大家受不了。

国有企业的人，当家作主的意识还是比较浓的。谁也不想去给一个私营老板打工。

至于无奈到外出去给私营企业老板打工，那只是一时的无奈之举。只为钱而活着。

国企职工中，不少人患有共同的一个毛病，就是企业效益的好坏，与个人真的没有多大关系。虽然，宣传上说，工人们嘴里也会说，企业的主人翁，可真正落实到行动上的人，不能说没有，却也不能说有多少。

这也就可以解释，为什么远程公司这么多的人、人浮于事。

问题出在考核制度上。

这次的机构调整，远峰就是要彻底解决这样的一个问题。所有部门，所有人，所做的事，都与效益关联起来，而不是文字上的，而是实实在在到每个岗位每个人。

这次的机构调整，明显的效益没有看到，但精神面貌显而易见。

他相信，如果照这个节奏，远程公司用半年时间，可以缓过劲来。至于是不是能够重现昔日的辉煌，那要假以时日。

可在这档口，突然冒出来这个情况，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远总。要是真的这样，我们原先已经有了的基础，这不就是全部推倒重来吗？”梁家才忧心忡忡。

对于熟悉远程公司历史，可以称作活字典的梁家才，很清楚。如果这个吹风一旦变成事实，远程公司就真的完蛋了。

远峰说：“这个事，刚才，我已经说了，只是吹风。因为是办公会，我把这个顺便说了。至于是不是真的要走这步棋，要看后续的情况。”

郑晓海说：“拒绝吧。摩托车整车制造，并不适合我们。”

花可南说：“我支持郑副董的意见。”

办公会上，远峰没有就这个事表态。

他只是把这个事说了，听听大家的意见。

在华令虎那听到这个消息时，远峰的心理上首选是排斥的。虽然，当着华令虎的面，没有过多说什么，但心口是添堵的。

好不容易，远程公司开始了重新造血，重新植皮，然后以焕然一新的面貌，去面对市场。而且，以远峰的设计，不仅要把市场恢复到鼎盛时期，还要创造新的辉煌。

没有想到，有人居然打起了远程公司的主意。至于是兼并，还是其它什么，一时还不太明朗。华令虎也说不清楚。

如果真的有资本瞄上了远程公司，之前所做的努力，岂不是全部白忙活了。

远程公司这次的机构大调整，还在进行中，许多事，还没有落实到位。现在，冒出这个事，远峰的心理上自然产生一些阻力。

可在细细想过后，远峰笑了。

咋看起来是件不愉快的事，变通一下，说不定，是件好事。他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远程公司的这次机构大调整，按计划，机关和非生产人员，要分流四百多人。

这四百多人，如何分流、分流到哪里去？

虽然，五个公司的销售处需要补充上百人，但其他人呢。机关富余人员分流之后，还会有一批非生产人员需要分流。再后，生产分厂可需要优化人力资源，又将有一批人员需要分流。

这些分流人员，虽然分批次出来，但去向，却成了一个大问题。

就目前，机关第一批分流出来的人员中，有能力的，已经在自组公司。胆子小，确实没有多大能力的人，只能是等待重新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