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托了，老婆。你声音能不能小些啊。”

“怕什么。我就是要说到让全公司的人，都能听见。你怕他，我可不怕。反正，我这一生，不想当官。”

“老婆。我还得在远程公司混啊。”

老婆看刘大发这时，有些可怜巴巴的样子，声音也就小下来。

声音小，想说的话还是要说：“大发。你好好准备。不就是十分钟的演说吧。我相信你的口才。不要说十分钟，就是十个小时，你可以一口气说，还不带喝水。”

“知我者，莫过于我老婆。”

老婆两只手叉到腰间，说：“这一次，我肯定要为你出头。我就不信，远峰敢把你这个处长拿掉。”

面对老婆这时的样子，刘大发只能是用手在额头上挠着。

刘大发老婆在远程公司是有名声的。

全公司从上到下皆知，她是母老虎。

传说，她杀鸡时，从来就不用刀，只是把鸡提着倒立状，甩那么几下，就直接把鸡的头扭断。

终归是传说，没人看见她这样干过。

有人到刘大发面前核实。

刘大发告诉来核实的人，“传的走样了。她没有那么厉害。只是，家中的刀钝了，没有磨刀石。她也是没有办法，就借着那个刀口上，把鸡的脖子扭断了。只干过一回。后来，我重新买了一把新刀，她就不这样干了。”

听老婆说，要为他出头，刘大发没有感激，只有担心。他真的怕老婆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来。

“老婆。万一。我说万一，我要是竞选失败了，咱们，就认命吧。”

“不行。就是竞选失败了，也不能做缩头乌龟。我说了，竞选失败，我去找远峰讨要说法。”

刘大发问：“远峰要是不理睬呢？”

“我让他脑袋开花。”

参加竞选的，分为两部分。市场部和生产一线的七个分厂。

这七个分厂分别是，配件一二三分厂，a品分厂，新产品分厂，精加工分厂，总装分厂。

市场部七个人，五个处长和两个销售员。

分厂的现任厂长和副厂长及调度员，有二十一个人。

共二十八个人参加竞选演说。

时间，每个人只有十分钟。要求演说，简洁，直接切题，不要废话。

用星期日一天时间，在大会议室进行。

原先有职位的，心里面的忐忑不安是肯定的。

能上也能下。那是官话。事实上，却不是这么回事。

树活一张皮，人活一张脸。世上少有人不把脸面不当一回事的。

要说，参加竞选的人中，最没有思想负担的就是两个销售员。

两个销售员，其中有一个，就有绰号十个馒头的李虎。

另一个是洪龙定。

“怎么想起来，让我回来，参加什么竞选。梁副总，也真的是......”洪龙定这话说的，既有小小的兴奋，还夹带了点把梁家才的好心当驴肝肺的味道。

李虎说：“你这样说，要是让梁副总听见了，会难过的。梁副总，可是好心，是看好你。”

“那也看好你了。”

“那是当然。要是不看好，也不会叫我回来参加竞选的。”

“你对自己有信心吗？”

“这个。怎么说呢。你想让自己有信心，就有信心了。我这么想的，反正，我现在就是一个销售员。参加处长的竞选，无非就是说说自己这些年来的工作经验。其它的，不要考虑那么多。竞选上，就当呗，过一下官瘾。落选了，也没什么大不了。”

“如果，没有竞选上，那很掉面子的。”洪龙定用手在自己脸上抚了一下。

“掉什么面子。难不成，有人替我当这个销售员。”

“我指的，不是这个，是担心，那些处长先生，会不会不高兴。”

“肯定不高兴。多出我们两个，他们其中有两个会恨死我们。当然，前提，是我俩，都能在竞选中获胜。”

洪龙定先是脸上有忧虑，转而，又滑过一笑，说：“不过，好在，没有指定竞选哪一个处的处长。要是指定，那就死定了。今后，在他们手上，就没法混了。”

“不存在的事。有什么不好混的。谁也不可能替代我在外面奔波吧。”

五个还在位的处长，心态上，没有这两个销售员轻松。他们看着自己手里的小本子，还在临阵抱佛脚，在斟酌十分钟的演说词。

七个分厂的调度，这时候的心情，也是复杂多多。他们可没有两个销售员那样的轻松。

因为，身为调度，就是配合厂长和副厂长的工作。让他们也参加这样的竞选演说，真的是难为他们了。

如果，能够竞选上，一些顾虑，可以忽略。假如，竞选不上，今后工作上，可能会有小鞋等着他们。

但又不能找托词不参加。毕竟，这是组织上的决定。

给这些参加竞选者打分的有十一名评委。

八名董事，包括远峰，坐在评委席上。

另外三个人，由工人们中推举出来，分别是老中青代表。获得三个名额的资格有前提，上一年度的先进生产者。

当上评委的三个人，很激动。这是他们真正的权力，代表工人们。

从现场的状态上看，这三个代表工人的评委，最为紧张。可以说，比参加竞选的人还要紧张。

他们手上投出的一票，最终可以决定哪个人胜任，那个人被淘汰。

虽然，他们面前有打印出来的评判标准，但有些分值的确定，是评判标准没有明确的。诸如，思路的清晰，对市场的洞察力，言谈举止上的亲和力。

这三个人，此刻脸上的表情，肃然。可能是天气热的关系，竞选者还没有上台，这三个评委的手心里已经出汗。

这次竞选的总时间，预算为八个小时，包括午餐半个小时。午餐时，食堂将把一百三十九份盒饭送到会场。

事先，远峰让工会接受旁听报名。限额一百名。

这场面，看起来，在这间大会议室里，也就是济济一堂了。

竞选开始。花可南宣读了竞选规则。

评委有十一个人，对参加竞选的二十八个人进行竞选演说后的投票，在纸上手写获胜者姓名。票数由高往低排序，票数多者获胜。

票数最高的五个获胜者，分别就任五家子公司的总经理。

两名副总，由当选的总经理在获胜中挑选后，分别兼任销售处长和分厂厂长。

试用期三个月。

三个月后，正式上任，为期两年。

经常有人说，一朝君子一朝臣。

在现在的远程公司，远峰其实就是一把手了。

华令虎虽然是远程公司的董事长，几乎就是一个甩手掌柜，把所有董事长的事情，交给远峰来处理。而郑晓海这个副董事长，成了可有可无的角色。

郑晓海已经感觉到，自己在远程公司，就是一个路人甲的角色。

而远峰现在做的这一手，就是振兴远程公司。这个振兴，是一个系统工程，涉及到方方面面。

而这重中之重，就是人的思维。现在迈出的一步，是为下一步做准备的。

打破大家已经成惯性的思维，才有可能实施下一步。

在大家看来，远峰这样做，把好好的远程公司搅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