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总。我要谢谢你啊。只是,我这边,急缺这方面的人才。你要是有合适的,帮我介绍几个过来。报酬,应该不是问题。”
“可以。我给你留意。”
这边,宗海洋指挥将这台铣床做起吊前的准备。
两个工人在拆卸铣床的基脚螺丝。
起吊将使用行车。
大修分厂里有两台高空行车。
需要起吊的这台铣床,在2号行车工作范围内。
两台行车,只有一个行车工。
不巧的是,行车工这几天患有眼疾。按说,不能上岗操作。
可她不上去,其它人没有操作证。
宗海洋说:“不就是眼睛有些不舒服,不影响什么吧。上。”
厂长下命令了,开行车的女工,只好硬着头皮上去。
宗海洋急着把这台铣床的事办了。他怕拖晚了,影响晚上去亲戚那边喝喜酒。
在场参与的起吊人员,可能受到了厂长的情绪影响,也就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一切就绪,宗海洋向上面的女行车工发出可以起吊的指令。
开始起吊。
这台已经被拆卸了基脚螺丝的铣床,徐徐升起。
到了升高离地面有三四十公分距离时,开行车的女工,感觉眼睛有些模糊,立马打铃示意,暂停起吊。她需要稍许休息一会,让眼睛缓解疲劳。
“为什么要停车?”宗海洋向上面喊叫,口气生硬。
他是指挥,没有他的口令,怎么可以停车。
就在宗海洋的话音刚落,吊钩卡具突然脱落。
反应快的人,立马转身躲避。
铣床落地。
刚才垫在下面的一块短木头,被弹出来,飞样的,砸到一个工人。
这个工人,瞬间倒地。
见证了这一场景的人,秒呆。
过后,一片惊呼。
“出大事了。”
近处的人,向这个工人身边围过来。
有人朝相反的方向跑去,跑进分厂办公室,用座机,给公司小医院打了电话,又呼叫了120急救中心。
宗海洋懵了。
他没有跑向这个工人,却在关联自己的曾经过往。他的人生,怎么这样的倒霉。
听人说,洗脚城好玩,刚刚进入状态,就让人逮了个正着。结果是被罚了2000元了事。出了这个事后,背了个处分,调到老干部办公室当主任。那是一个典型的清水部门。出去追债,他和冯宛平一分钱没要到,弄了个0蛋回来。当时,冯宛平还开玩笑,说沾了他的光。
给郑晓海送了礼后,好不容易弄了个分厂厂长的职务。蛮以为,可以捞些油水了。
这不,接任大修分厂才几大天,这个分厂有多少工人,还没有熟悉,就出了这样的事故。
听到车间里的惊呼声,在车间外和陈家满通电话的远峰跑进来。
眼前的一幕,让他愣住。
第一反应,会不会出了人命。
这个工人,昏迷。头部还在流血。
有人伸手要动这个工人的身子。
远峰叫道:“不要动。等医生。”
他用手机,拨打小医院的电话,接着,呼叫了120急救中心。
大修分厂的一些工人,居然不认识这个遭遇事故的人。
“他是谁呀?”
“是啊,怎么不认识这个人?”
“新来的吧。”
“没有招工,哪来新来的人。”
“哦。他呀。我认识,原先在配件三分厂,流水线上的。他喜欢上常夜班。白天,在厂里很少看见他。”
“奇怪了。有喜欢上常夜班的。”
“哦。他家做小生意的。白天,他在家帮忙。”
这个叫徐翔的工人,来到大修分厂才两天。
他是通过宗海洋的关系进来的。
在远程公司,想进大修分厂的人,多了去。只是,很难进。真的得凭关系,而且这个关系要足够的过硬。
据说,徐翔的父亲和宗海洋是朋友。
只是,这个朋友,怎么就交上了宗海洋这样的朋友。
远程公司的人,不少人知道,宗海洋是个倒霉蛋。徐翔的父亲,应该有所耳闻。
徐翔是技工学校毕业的,先在远程公司前方分厂流水线上工作。
以为,来到大修分厂,能够学到技术。这才第二天,却躺到了市立医院的急诊大厅。
市立医院的急诊大厅里,用环形围幔圈起六张病床。
显然,原有的急救室,不够用。
即便是这样的急救病床,虽然有六张,还是不够用。
或许,这样的情况,只是一个巧合。
徐翔被120救急中心的救护车送过来时,刚巧有一个伤者转进了重症监护室。
在徐翔右边的一个围幔里,急救医生,正在为一个从建筑工地上转来的工人做应急处理。
远峰和宗海洋不能靠近。他们站到不碍事的一隅,看着眼前发生的。
听站在一边的消防员给问事的人做介绍,说这个建筑工人,命真大。从高空跌落,被钢筋穿过头部。他居然带着这根钢筋,跑了有十几米,是想跑向医院的吧。
没有再跑下去,就跌倒了。
120急救中心的车,把这个工人送到了市立医院。
在徐翔左边的围幔里,一个女孩子,叫着。听说,是喝了什么药,正在洗胃。
那边,医生在抢救徐翔。
这边,远峰问宗海洋,“大修分厂的小金库里,还有多少钱?”。
宗海洋哭丧着脸,说:“这些事巧到一块来了。”
远峰听出话音,宗海洋要哭穷,不想出这个钱。
“宗厂长。你可不要说,分厂没有钱。迟根本在大修当厂长时,可是有不少钱的。”
“远总。情况是这样的。迟副总离开前,这些钱,做了交接。前任董事长程颂,借过大修分厂的钱,公司用的吧,至今没有还上。分厂账面上,还剩下不到三十万元。”
“那就不要废话了,赶紧啊。”远峰的意思,你还废话什么,赶紧把这些钱拿来用啊。
“不行啊。没有啊。”
“怎么啦?”
“公司要发工资。郑总出去没有筹到钱,就向我开口了。我把这二十八万元,借给公司发工资。就上午的事。”
远峰盯着宗海洋的脸。事情怎么就这么巧?
自然,会有联想。这个宗海洋,谁和他扯上,谁就走霉运。
以为远峰不相信,宗海洋开始激动。
“远总。你要相信我。我说的,全是实话。如果有半句假话,天打五雷轰。”
远峰摇头,说:“你诅这个咒,干吗?我没有不相信你。我是觉得,今天这日子,对我们都不好。”
“就是啊,就是啊。我刚才也在想,起吊铣床前,应该翻翻老黄历的。”
听宗海洋这样说,远峰哭笑不得。
眼前的这个人,程颂在任时,都不敢用。郑晓海倒是胆子大。
大修分厂没有钱。远程公司那边,即使打电话给郑晓海,估计也是一番空话等着。
远峰想了想,往家中打了电话。
“晓芸,家中有多少钱?”
远峰在问家中有多少钱时,宗海洋可是睁大眼睛。
要说这事故,是远峰造成的,可以。但,经不住推敲。要说是大修分厂造成的,可以。但,如果远峰不找大修分厂借这台设备,也就不会出这样大的事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