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想想办法。应该有办法可以解决这件事。再说,我们这次的盘点,目的,是缩水。既然少了,就是缩水。”
郑晓海现在所需要的数字,是宁可少,不能多。至于涉及到短少甚至可能偷窃什么的,还是睁一眼闭一眼吧。
更何况,这是国有资产,人民的。如果是他私人的,这事,一定要追究责任。
从对这个事的态度上,可以看出,郑晓海的思想觉悟并不高。
有人认为,管理者的水平,思想觉悟,都高于一般人。
并不尽然。
像郑晓海这样会玩权术,会处关系的人,思想觉悟并不咋的。
在远程公司,曾经有一个分厂的厂长,因为一个事故,被处理下放当了工人。
这就现出真面目。他当工人所有的表现,真的不如一般工人。
成天,干事不像干的,牢骚怪话一大堆。
就是上下班走在中央大道上,不是推一下前面的人,就是脚后踢身后的人。要不然,左歪一下,右撞一下,就没有安宁的时候。
这就被人评价,原来,当干部的人,就这个样子。
是啊,他从事管理时,可是道貌岸然,端起架子的。
现在,架子没有了,就彻底露出原形。
就他这一上又一下的形象,可谓一粒老鼠屎带坏了一锅粥。
有郑晓海这个态度,花可南松了一口气。
这个事,要是出在其它分厂,处理是肯定的。但这个事出在配件三分厂,关联到邢仕朋,还有自己,花可南可不想节外生枝。
不管怎么说,这是一盆脏水。已经溅到了他身上。
花可南起身,说:“董事长。有你这个指示,我知道怎么处理了。”
回到办公室,花可南操起电话,把秦大超叫到大楼来。
秦大超进了花可南的办公室。
“花总。”秦大超站在门里,没有进到里面。
花可南做了手势,说:“站门口,做什么?怕我吃了你。”
秦大超说:“缺失的配件,数字太大了。二十多万元呢。”
显然,秦大超有些紧张。这事,虽然不是出在他任上,但要他面对。
“没事。有处理办法了。”花可南一脸的轻松。
噢。秦大超睁大眼睛。在他想来,还是高层会动脑筋。高一个级别的,处理问题,就是厉害。
花可南这般那样的分析了这事的利害关系,最后归总了,就是要秦大超认了这个事。
“让我背这个锅?”秦大超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一个处理结果。这是明显要他当冤大头。
“不是让你背。是让你回想起来,有这样一件事。”
花可南又把这个事的来龙去脉捋了一遍。
当时,配件三分厂,把这批货,发给了成安配件厂。成安配件厂加工后,把这批货,又拉了回来。
送往成安配件时,有这张出货单,回来时,没有入库。所以呢,在账面上,就出了这个差错。你是这个事的关键见证人。
秦大超要为自己做解释,“那个时候,我是调度,没有处理这种事的权力。”
花可南盯了秦大超一眼,恨这个家伙脑子不好使。
“秦厂长。是这样的,你是见证人,记得有这么一件事。不是要你承担责任。”
“怕到时,说不清楚。”秦大超还是有担心。毕竟,这涉及到二十多万元。
花可南说:“你应该清楚这中间的环节。对口支持成安配件,是现任董事长的点。如果要说清楚,不仅仅是你一个人。再一个,是邢仕朋任上的事。前任董事长也要说清楚。”
秦大超点头了。
“这就对了嘛。说句难听的话,这件事,关联到几个人,邢仕朋,你,还有我,还有前任和现任的两个董事长。为这件事,这些人,都要出来说话的。”
秦大超豁然开朗。明白了,这就是俗话说的,一根绳子上拴着多个蚂蚱。
花可南说出来的,可不是秦大超这样的比喻。
“秦厂长啊,一根藤上结出来的瓜,不能只让你一个人苦,是不是?”
秦大超笑了。还是总经理厉害,比喻也比他想到的形象。
程颂有几天没有到远程公司来。因为,他和另外一个调研员,被派到某企业做调查。
当他完成了调查任务,有空到远程来坐一坐时,听花可南说了盘点的事。
他大吃一惊。
“郑晓海想干什么?”程颂拍了桌子。
花可南想到,程颂听说这件事后,会动怒。
花可南说:“我就觉得,郑晓海的这个做法,有点离谱。以前的盘点,不是这样的。这给人的感觉,把您之前的那几次盘点,给推翻了。”
“你去把郑晓海给我叫过来。”程颂给花可南下了指令。
就在花可南转身时,程颂说:“算了。还是我过去吧。”
看着程颂匆匆出门,在后面跟着的花可南,有了高深莫测的一笑。
毕竟,当了这么多年的两办主任,在多个一把手身边当一秘。
对的,两办主任,就是远程公司一把手的第一秘书。一些光明的事,一些阴暗的事,他或多或少,知道不少。
花可南有几十本私人日记,在家中放着。
他有一个记日记的习惯。每天经历的一些事,会如实记下来,包括时间,地点,做的什么事,在什么样的背景之下。
因为,有些事,不在当天睡觉记下来,不踏实。尤其是让他操作的一些事,比如,给什么人送些什么东西。他会记下在场的每个人,说了什么话,什么样的态度。
这是有教训的。不是他的。是别人的。
要不说,秘书不好当呢。
现在,他已经坐到总经理的位置上来。
他还有一个愿望,就是当上远程公司的一把手。
程颂已经离开,现在挡在他前面的是郑晓海。
这就要谋略一番,是不是可以让这两个人,一个前任董事长,一个现任董事长,有一次大的交锋。他呢,可以先是坐山观虎斗。
然后呢,坐收渔利。
正常情况下,两虎交恶,结果会是两败俱伤。
程颂动怒后,不会让郑晓海如愿以偿的。到时,他花可南,就是理所当然的董事长。
哈哈。花可南想笑出声来。
赶紧手捂了嘴巴,咳嗽起来。
两办主任正巧到了门口,问:“花总。你怎么了,感冒了吗?”
“啊?哦。一口痰,在嗓子眼里卡住了。”
程颂急匆匆的脚步,这才走出几步,突然意识到,自己莽撞了。
他收了脚步,弯腰,装成理脚上的袜子。
花可南跟过来时,程颂转身,去那边的公共卫生间。
两办主任看着面前的两个人,发现他们脸上的表情,都有些怪怪的。
看着程颂突然停下脚步,又转身去卫生间,花可南明白了。程颂这是在调整思路。
正如花可南猜测到的,程颂要好好想一想这个事,要好好理一理思路。
郑晓海为什么要这样做。
这样做,可以,但不是这个时候。
程颂也设计过,用这样的缩水方式盘点,那应该是以后,而不是现在。
在时机成熟时,也就是收购远程公司之前,做缩水式的盘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