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部长。你见到单子放行就得了。干吗要管那么多的事?你手上的案子还嫌少吗?尽揽事,瞎操心。”
方元这话说的,让李飞的火气一冒一冒地。
“方大厂长。你没权处置这台设备。”
“你看清楚了。上面是郑董事长签了字的。”
这时候,给李飞打电话的老工人来到大门口。
老工人对李飞说:“李部长。这台设备不能卖。这台设备跟随我参加过企业的大技改项目,立过功,受过奖。”
李飞说:“老师傅,我理解。我在处理这件事呢。”
老工人说:“公司不至于穷得要变卖家产吧?”
李飞一时没话应答。
方元骑了辆自行车赶过来。
“郑百好,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搅和的事还嫌少,是不是?”
老工人说:“我就是不让你们卖这台铣床。”
方元问:“你不让卖,要发工资,你拿钱来?”
老工人瞪了眼,诘问:“发工资一定要靠卖设备卖机床吗?再说,这么便宜,就卖掉这台铣床。我心疼啊。”
方元知道这事遇上难缠的人,只好打电话救助郑晓海。
过后,李飞的手机响起铃声。
李飞被程颂叫去。程颂虽然是某委的调研员,却不喜欢那边的氛围。他在那边领工资,却喜欢远程公司的这间办公室。
“你尽做胡吊蛋的事。”程颂很生气,兜头就是这么一句。
李飞没有听明白程颂的意思,脑子里像是被蒙了一层浆糊,脸上的表情是呆,眼睛里满是疑惑。
程颂训斥道:“你也不动脑子想一想。光天化日之下,大白天的,谁有这个胆量,敢明目张胆偷走一台机床。”
李飞这才明白自己有多蠢。
“简直是猪头脑。”程颂给了李飞这样一个评价。
“是的,是的。我很蠢。”李飞这些年来,在远程公司只服程颂。虽然,程颂已经不是远程公司的董事长。
这也难怪程颂生气。这台机床,虽是郑晓海批的条子,却是他的意思,是他让郑晓海这样办的。虽然明里拉出去,却是暗箱操作,不好摆到台面上,更不好闹到人人皆知。
李飞毕恭毕敬地说:“老董事长。我明白了,这就去放行。”
望着这个忠实于自己的部下走出去的背影,程颂竟然在嘴里嘟囔出一句:“这个笨猪。”
李飞回到办公室,心里可是窝着一团火。他认为自己的脑子虽然没有转过弯来,但也不至于如董事长说的那样,是个猪头脑。最多也只是好心办了一件蠢事。忠心耿耿跟在程颂后面,现在却落得这样一个评价。他觉得自己太怨。
经警队长常小强这时来到李飞面前,汇报关于询问菊花丈夫徐如意的情况。
“卡住了。徐如意说他什么也不知道。老婆做的事,与他无关。”
李飞瞪了常小强一眼,说:“那个女人要是说丈夫知道,这事就好办了。”
常小强说:“可是,菊花没有这样说。”
“简直是猪头脑。”李飞将程颂批评他的一个用语活学活用到这里。
常小强愣了一下,眼睛眨巴。转眼,他似乎明白了部长的意思,说:“我知道该怎么办了。”
李飞将目光投向别处,不再看这个部下。他觉得常小强才是真正的猪头脑。
常小强回到经警队,加大了审问菊花的力度。
“你要清楚,我们的政策历来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和你丈夫做的事,我们已经掌握了重要线索。徐如意已经招了,说他知道你不止这一次偷窃公司的财物。”
菊花说:“以前拿的东西,是从垃圾堆上捡的。”
常小强的眼前一亮,有戏了。菊花这就开始招了。
“说吧。以前都拿了些什么东西。生产区垃圾堆,也是公司的财产。”
“那是一把螺丝刀,拿回去后,丈夫说不能用,被他扔掉了。”
常小强问:“扔到哪里去了?”
菊花怯懦地说:“他随手扔到门外去了。他不让我再捡这种没用的东西回去。后来,我就没再捡这种东西了。这次,我看车间里的废铁扔在那,扔了乖可惜的。我想,废铁能卖几个钱。”
“也就是说,你丈夫不要你捡没用的东西回去?”常小强开始诱导。
菊花点头。
常小强又问:“你丈夫要你捡有用的东西?”
菊花点头。
常小强看了身边做记录的人,又伸过头去看了记录。菊花的话已经被原句记录到纸上。
有了菊花这样的供词,常小强认为这个案子有了关键性的突破,立即去向李飞报告。
李飞给了指示:“不错。就这样干。加大审问的力度。审问这事,就是这样,你的力度有多大,挖出的深度就有多深。”
常小强受到部长的口头嘉奖,乐到p股和肩膀走路时都舞蹈起来。
破了这个案子,李飞心情特好。
辛苦有些日子了,几个案子搅得他这些日子,头痛,吃饭能吃得香,睡觉却睡不安。
他这个保卫部长,为什么存在?
再弱智的人,都能说出来,保卫部长是做什么的。
可以说,他是顶着大家质疑的目光,接着一个又一个案子。
有人议论,说李飞的工作能力,大不如以前。因为,远程公司以前的治安状态很不错,还拿到了几个奖。
李飞对这样的评论,很无奈。他很想有一个大会,让他上去说明为什么。
遗憾,没有这样的大会,让他说话。
能够让他说话的,就是把出现的案子破掉。
现在,好了。已经破掉一个案子。
这是一个极好的开端。
为了庆贺初战告捷,李飞请客,请几个相关的人喝酒。
第二天一早,远程公司出了一件大事,一条新闻以汽油着火的速度迅速地在员工们及其家属中传播。
“徐如意老婆投河自杀了。”
没有上班的一些人,家属区里的闲人们,听到这个消息,往出事地点去。
那是一条小河,在靠近工厂区的位置。
在小河边上,两边堤坝上,有近百号人。
自然,这就有了一些议论。
“这女人可怜哦。不就是几车锯末。”
“不仅仅是锯末吧。听说,偷了两块铁板。”
“事情不是你说的这样。我知道的,破案中的人有说,两块不能用的计数盘,就是两块铁皮吧,厚实一点的那种。”
“就为这个,她想不开。不合算吧。”
“听说,审她,审得很厉害。”
“怎么就让她回来了?审查不让回家的吧?”
“她全交待了,就让她回家了。她画了押的。听说,偷了四车锯末,两块这样的铁板,还有一把不能用的螺丝刀。”
“她是真的经不起吓。这有什么大不了的。这些东西,给我,不会正经瞅一眼。”
“菊花家的日子,哪能跟你家比。人家困难。只是,我要说,那些有权的,拿的,才是真家伙。”
“你们可能不知道吧。菊花在农村还有两个孩子,都很小。”
“嗐。可怜两个孩子,再也没有妈妈了。”
“她老公呢?”
“听说,徐如意被保卫部关起来了。菊花不是正式职工。徐如意是正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