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可南点头,他明白程颂的意思。
“去吧,把手上的工作向田凡做个交待,做好早下去的准备。”程颂的大手掌背向外弹了弹。“时间紧迫啊。”
花可南起身。
“你要下去扎好根。只有下去了,打好基础,才能最后站到上面来。记住,树大需要根须扎得深,到时,就能根深叶茂。”程颂拍了拍花可南的肩膀。
其实,程颂说这番话,纯粹的自欺欺人。让花可南到分厂去当厂长,只是短短几天的时间,就能扎根,而且还要根深叶茂。
花可南仿佛受到程颂的重托,神情肃然地又一次点头。
柳姗也得到了程颂离开公司的消息。
“那个老家伙,太精明了。把一大帮跟着他的人忽悠了。”
情人的第n次相会,还是在老地方,柳姗向郑晓海通报了最新得到的消息。
这几天,郑晓海不在远程公司,他在这边的一个企业里做前期接触。
“现实又一次证实,生姜还是老的辣。”郑晓海的身子靠在沙发上,双脚架在面前的茶几上,说:“还是你柳大部长有远见,及早地就跟了我。”
“去。”柳姗朝郑晓海翻了白眼,说:“臭美了,你。”
郑晓海爽快的发出一串不怀好意的笑声,笑的味道总是让人觉得有那么一种涩(谐音)迷迷味道。但这个笑声的尾巴上还是有了些凄凉。
他知道自己再混,也混不到程颂那个水平,也就是说,到老了该退休时,也到市府机关去弄一个闲职,然后光荣而体面的拿到可观的退休金。
他不能。
既然不能效仿,只好从其它方面想办法。
柳姗无力还击刚才郑晓海说的话。当初,郑晓海把她从程颂的队伍拉出来,并不是为她这个人,而是她手上的财权。
在经济上成为同盟后,又应了那句俗话,日久生情,成了这种隐蔽的关系。
“我们也得赶紧,不要被他拉下了。”柳姗提示郑晓海别忘了他们一开始就定下的共同目标。
“会的。这个,你尽管放心。”
柳姗问:“农丰公司基础不错,有没有希望把它吃下来?”
“够呛。李家义那小子,不肯松手。我已经试探了几次。估计,他和程颂有合约。”
柳姗又问:“贾安成那里呢?”
郑晓海的脸上洋溢得意,说:“那一块,铁板上焊钉,结实着呢。”
“可不要大意呀。”柳姗提醒。
郑晓海吹出一个烟圈,说:“别看贾安成那小子鬼精,心也蛮大,无奈学历和知识层次关系。他看不清路。我给他一点,他才能吃上一点。不给,他就得饿着。”
“也是呀。”
“我指他向东,他就得向东。我指他向西,他就得向西......”
郑晓海说到这,突然停顿。他想到一个事。远峰这次去成安配件,不知道与贾安成说了些什么。因为,按照惯例,贾安成应该打电话过来,说些什么。这次,没有。
柳姗说:“我们投在他那里的,也有上百万了吧?”
郑晓海点头。
柳姗问:“晓海。你认为,程颂离开后,哪一个最有可能成为董事长?”
“这,还用问吗?”郑晓海信心满满。
因为,上一次程颂搞的民主选举,已经测试过了。他胜过花可南。
虽然,之后远峰当上了总经理。
但以郑晓海对程颂的了解,远峰当董事长的可能性,概率上极小。
柳姗有了提醒,“不要忘记。远峰是怎样当上总经理的。”
“这次,主管局不可能这样做了。有一可以,再有二的话,给人话柄。华令虎不是傻瓜。”
“听你这口气,笃定了。”
“哈哈。农村人有说,出水才看两腿泥。”
“好吧。我先在这里祝贺你。”
“不要嘴巴上说。拿出实际行动。”
柳姗明白郑晓海说的实际行动是什么,就主动到了郑晓海身边。
改日。程颂将郑晓海请到了董事长办公室。
“正海啊。今天,我们好好谈谈心,说些知心的话儿。怎么样啊?”
“董事长,该是我向你汇报工作。我要是有什么地方不对你的心思,你尽管训我。”
程颂大度一笑,笑中带出慈祥,说:“你啊。就这点不好,总是这样的谦虚。过分的谦虚,就是骄傲哟。我是董事长,你是副董事长。我俩,工作上是平级关系。”
郑晓海竟然孩子似的,不好意思地一笑,笑得是那样没有心思没有心数的样子。这是很讨程颂欢心的一个笑容。
程颂说:“今天,我俩说说远峰这个人。”
郑晓海的心里有了些警惕,好生生的,又要说远峰。
以郑晓海现在的心思,不想过多背后说远峰,尤其是和程颂面对面时。远峰的背后,有主管局,有华令虎。
程颂说:“我很欣赏你对远峰的一个评价,子系中山狼,得志更猖狂。”
糟糕。郑晓海的心里一怔。这个评价,是一次动了气后,说的。程颂竟然把这句话给记下了。
程颂说:“第一次民主选举,本应试是你接任总经理。情况有了变化。你却没有怨言。”
程颂今天怎么啦,怎么也会恭维人了。郑晓海听着,有些不适应,坐着的姿势,也就有了改变。因为,感觉上别扭了。
“事后,我可是一直在关注你。你不但没有怨言,还能照旧把本份工作做到有声有色。而且,你能很好的配合远峰工作。你的忍辱负重,深深教育了我。”
郑晓海听着董事长这番话,表情上有了些不自然,觉得这不像程颂一贯的行事风格。这番话,说的有些柔(谐音)麻,有失程颂往日的水准。
程颂继续他的话头,说:“我们的干部,就应该这样,荣不骄,败不馁。”
郑晓海在心里对程颂说的话执有微辞,面子上却是一副虔诚的样子。
程颂说:“我有个打算,让你当这个公司的董事长。”
郑晓海故作惊讶的,问:“董事长,你?”
说起来,郑晓海早先是程颂圈子里的人。后来,随着自己地位的上升,也就有了自己的一个小圈子。再后来,心思大起来,也就开始营造自己的势力范围。
程颂知道郑晓海所搞的一套。能够理解,程颂早先也是这样过来的。
最早,程颂也是归顺于某个大佬,后来,自己的羽毛丰满,也就开始试着单飞。
渐渐地,就有了现在的圈子。
按说,程颂要防着郑晓海才是。不应该把董事长的位置让给郑晓海。
哪,谁来接董事长位置?
花可南,显然不行。如果花可南已经是总经理,或者是个常务副总经理,那就好说了。
遗憾的是,花可南只是一个两办主任。虽然,也是一名董事,但离董事长的位置,还是有够不着的差距。
总不至于,把董事长的位置给远峰吧。
肯定不可以。
说极端一些,给远程公司的任何一个中层以上的人,也不会给远峰。
远峰接任总经理后,所做的一切,让程颂大失所望。郑晓海说的没错,远峰就是只狼,中山狼。
现在,看郑晓海这样的惊讶,程颂觉得今天的这个事前沟通,还是对的。郑晓海这是要感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