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了一下,又一脸不解道:“可什么人会甘愿去替赵卓去死呢?”
姚鹏缓缓摇摇头,说道:“冒充者应该不会提前知道要替赵卓去死,应该也是上当受骗,并且这个冒充者也不可能是随便从什么地方找来的,多半跟赵卓有密切的关系。”
李新年皱着眉头说道:“可赵卓在看守所不是自杀吗?”
姚鹏好一阵没出声,最后叹口气道:“我们根本没权参与调查,所以其中的真相恐怕再也没法搞清楚了,除非能抓到赵卓,但基本上没这种可能性。”
李新年摸出一支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迟疑道:“可我还是想不通,为什么会有人费尽心机救赵卓的命呢?”
姚鹏犹豫道:“这其中肯定存在重大利益关系,并且牵涉面广,牵涉到的人物地位很高,他们不会冒这个风险。
实际上赵卓除了交代自己的那点事之外并没有牵扯出什么人,这应该是幕后人物出面营救的原因,你想想,如果赵卓坐了牢的话,难说他以后会不会来个竹筒倒豆子。”
李新年迟疑道:“既然这些人手眼通天,那何必这么费事搞个冒充者呢,干脆把赵卓灭口不就万事大吉了?”
姚鹏哼了一声道:“这你就不懂了,灭口当然简单,但赵卓是什么人?他在公丨安丨系统干了一辈子,谁敢保证他没有留一手?如果他留下点什么,就是杀了他也没用。”
李新年犹豫道:“那你觉得赵卓的案子究竟是什么性质的案子?”
姚鹏说道:“表面上看是经济问题,但我觉得肯定不只是钱的问题。”
顿了一下,又像是自言自语道:“安全?我一直在琢磨这几个字的含义,但我到现在都搞不清楚究竟是万振良的案子还是赵卓的案子牵涉到安全。
不过,有一点倒是可以确定,那就是人皮面具肯定牵扯到安全。
所以,顾百里的死很有可能也跟人皮面具的秘密有关,实际上这也是朱局紧急把戴山和韩寿秘密转移到吴中县关押的原因。”
“你们觉得韩寿和戴山跟人皮面具有关?”李新年疑惑道。
姚鹏好一阵没出声,最后说道:“眼下除了蒋如兰之外,韩寿算得上是毛竹园硕果仅存的面具专家了。
我估摸着他多半也懂人皮面具,并且韩寿跟你老丈人也有过密切的交往,而戴山当年跟赵卓、焦友军交往密切,所以有必要对他们采取必要的安全措施。”
李新年急忙道:“你觉得蒋如兰会不会也有危险?”
姚鹏楞了一下,随即缓缓摇摇头,说道:“蒋如兰那个时候毕竟还年轻,参与案子的可能性不大,否则她也不可能被释放,当然,如果她潘凤跟她说过什么的话,那就另当别论了。”
李新年脑子里又浮现出那本脸谱上的一张张脸,不禁心生恐惧,坐在那里怔怔地说不出话。
姚鹏盯着李新年注视了一会儿,问道:“怎么?难道蒋如兰跟你说过什么?”
李新年急忙摆摆手说道:“没有没有,她被释放之后我还没有跟她打过照面呢。”
姚鹏犹豫道:“我听秦局说蒋如兰被释放之后就离开了毛竹园,并且不知去向,难道你也不知道她在什么地方?”
李新年摇摇头说道:“连她女儿都不知道,我就更不知道了,实际上她女儿今年跟我一家人一起过年。”
姚鹏若有所思地说道:“蒋如兰玩失踪恐怕也是采取的自我保护手段,我估摸着检查部门的人可能跟她透露了什么。”
李新年犹豫道:“蒋如兰被抓就是因为毛竹园的面具,这一点已经很清楚了。”
姚鹏点点头,说道:“只是不清楚蒋如兰对毛竹园的人皮面具知道多少。”
李新年不想跟姚鹏谈论如兰,急忙转移了话题,说道:“我觉得挺奇怪的,你今天跟我说的这些事应该算是你们的机密吧,怎么会向我透露,并且不好像是特意找到谈这些事。”
姚鹏好一阵没出声,最后叹口气道:“说实话,我眼下也只能跟你说说这些事,否则很有可能引来杀身之祸。”
李新年惊讶道:“难道你都没有告诉朱天虎和秦时月?”
姚鹏摇摇头,说道:“没有,告诉他们也没用,市局的王海江已经明确告诉朱局不要继续调查这个案子了,眼下只能追缴戴山的赃款。”
提到戴山的赃款,李新年就没心思跟姚鹏继续谈下去了,抬起手腕看看表,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多钟了,于是犹豫道:“今天是大年三十,你应该还要赶回宁安市吧。”
姚鹏也看看手表,说道:“时间确实不早了,我这就安排你见见戴山跟韩寿吧,你没必要担心有人偷听,因为这里还没来得及安装监控设备。”
李新年一脸不信的样子问道:“你这次特意安排我见戴山和韩寿究竟有什么目的,不妨直说。”
姚鹏沉默了一会儿说道:“算是公私兼顾吧,毕竟过年了,让你们见个面也是人之常情,当然,也有另一层意思。”
“什么意思?”李新年问道。
姚鹏盯着李新年说道:“戴山已经是铁了心顽抗到底了,我也没指望你能说服他交出赃款,但你不妨把赵卓自杀以及我的怀疑告诉他。
至于韩寿,你可以跟他谈谈毛竹园眼下的处境,如果你愿意的话也可以把顾百里的死以及人皮面具的事情告诉他。”
“韩寿还不知道我老丈人已经死了?”李新年疑惑道。
姚鹏摇摇头,说道:“我们没有告诉他,对了,你不妨把顾百里那张人皮面具的照片给韩寿看看,我猜顾红应该已经发给你了吧。”
李新年站起身来说道:“你是想让我替你探探他们的口气?”
姚鹏也站起身来,说道:“你不要想太多,你只当是我欠你的人情,所以安排你们见上最后一面,说实话,我也不敢保证你们是不是还能见上第二面。”
说完转身走了出去。
李新年在姚鹏的身后,低声问道:“这个关押点都有什么人知道?”
姚鹏说道:“吴中县这边只有范先河知道,宁安市那边还没人知道,负责看守的都是当初在宁安市看守赵卓的人。”
李新年犹豫道:“那现在起码又多了两个知情者,起码那个带我来这里的交警已经知道了。”
姚鹏回头看了李新年一眼,说道:“那个交警并不知情,至于你,我想还不至于出卖这两个人吧。”
“那我可以给他们买点平常的日用品和香烟之类的东西吧?”李新年问道。
姚鹏迟疑道:“先见面吧,回头你买点东西放我这里,我会替你转交。”
李新年压根就不相信关押戴山和韩寿的房间没有安装监控,他相信自己跟戴山或者韩寿说的每一句话肯定会有人听见。
所以,他对这次见面只当是姚鹏给的一次探亲机会,并不想冒险谈论实质性的问题,当然,他相信戴山和韩寿也不可能在这种场合谈论敏感话题。
戴山显然没有料到李新年会突然出现在面前,乍一看见李新年,吃惊的差点从床上跳起来,直到关上了房门似乎才相信自己不是在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