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你举得今天那些闯入工厂的人也跟赵源有关?”张富强把亮着的手电放在了帐篷的角落小声道。
李新年点上一支烟,沉默了好一阵才说道:“除了他还能有谁?当然,范先河肯定查不到他的头上,我怀疑这些人很有可能是马达县的帮派分子。”
张富强迟疑道:“那你准备怎么反击?无论是硬实力还是软实力咱们可都不能跟赵源相比,一旦翻脸他很有可能狗急跳墙,说不定会针对你本人下手。”
李新年好一阵没出声,最后说道:“我要么不动手,要么就不会给他狗急跳墙的机会。”
张富强吃惊道:“怎么?难道你想杀了他?”
李新年哼了一声,气愤道:“既然他想搞得鱼死网破的话,那也不排除这种可能性,我的忍耐只能助长他的嚣张气焰。”
张富强沉默了一会儿,疑惑道:“问题是你直到现在也没有确凿证据证明是赵源干的,万一搞错了怎么办?”
李新年盯着张富强说道:“证据?我又不是丨警丨察,要什么证据?凭我的感觉就知道是他干的。”
顿了一下,又说道:“以前姚鹏曾经跟我谈起过赵源的发家史,实际上有好几个案子警方都怀疑跟赵源有瓜葛,但就是苦于没有证据。
连姚鹏自己也承认,赵源早就鸟枪换炮了,不会再像以前那样轻易弄脏自己的手,他完全可以用钱来解决问题,所以,有些案子明知道跟赵源有瓜葛,但就是拿不到证据。”
张富强好一阵没出声,李新年盯着他问道:“怎么?你害怕赵源?你放心,不管怎么说你毕竟当过几天协警,所以我不会让你去干这事。”
张富强急忙道:“我一个光棍,怎么会怕赵源?我的意思是打蛇要打七寸,必须一击而中,否则后果很严重。”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这事我还要好好想想,也许我是该花点时间好好研究一下赵源了,也许,还有其他更好的解决方法,实际上我这人也不喜欢动刀动枪。”
张富强正色说道:“老板,如果你有什么吩咐尽管说,你对我不薄,我也不含糊,到时候绝对不会皱一下眉头。”
李新年拍拍张富强的肩膀,笑道:“别说的这么严重,好像搞的我叫你去杀人似的,不过,你有这这个态度我就很高兴了。”说完,靠着帐篷的左边躺了下来。
张富强坐在那里沉默了一会儿,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说道:“对了,余总那封信是在工厂出事之前就让吴刚送出来的,难道还发生了别的事情?”
李新年背对着张富强说道:“不是余总找我,是顾雪急着跟我联系,据说戴山昨晚自杀未遂,眼下在医院抢救呢。”
张富强一脸惊讶的样子,好一阵才小声道:“一个人如果不惜自杀,那证明抵抗意志已经彻底被摧毁了,如果死了倒也罢了,一旦被抢救过来的话,那基本上就是竹筒倒豆子了。”
李新年扭头盯着张富强注视了一会儿,说道:“你放心,戴山的竹筒里没有我这一颗豆子,所以我大姨子要么是昏了头,要么就是担心老戴把她那颗豆子倒出来。”
张富强楞了一下,随即笑道:“既然你稳如泰山,我相信你大姨子那颗豆子应该也没什么分量吧。”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时间不早了,抓紧时间眯一会儿吧。”
吴刚和罗永胜两个突然出现的不速之客彻底打乱了迷彩服和冲锋衣的计划。
两个人趴在那里把对面帐篷旁边几个人的对话听的清清楚楚,顿时明白是怎么回事了,等到四个人都钻进了帐篷,迷彩服好像终于松了一口气,耳语道:“还有机会。”
冲锋衣担忧道:“他们人太多了,成功的可能性不大。”
迷彩服踢了冲锋衣一脚,怒道:“妈的,老子叫你来难道是打退堂鼓的吗?你以为过来陪着老子打个盹就能赚无十万块钱?”
冲锋衣辩解道:“我这不是担心烧不死姓李的吗?”
迷彩服哼了一声道:“现在的情况跟先前有什么区别,唯一的区别就是姓李的多了一个陪葬的,只要你按照我的吩咐去做,肯定能成功。”
冲锋衣嘟囔道:“你看现在都一点多钟了,可姓李的帐篷里还亮着手电呢,谁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才能睡着?”
迷彩服慢慢躺在了厚厚的树叶上,然后用手遮挡着点上一支烟,说道:“现在比的就是耐心,你要有足够的耐心,我们干脆到黎明时分再动手,那个时候人睡的最死。”
冲锋衣也慢慢躺了下来,抓起一条鸡腿一边啃一边嘟囔道:“这么说我们还要在这里熬三四个小时?今天一大早就开始折腾,我的眼皮子都快睁不开了。”
迷彩服闭上眼睛说道:“那就打个盹吧,反正他们是不会挪窝了,等一会儿我叫你。”
冲锋衣说道:“太冷了,你还有酒吗,给我喝两口。”
迷彩服迟疑了一会儿,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酒瓶子说道:“只准喝一口,可别喝多了误事。”
冲锋衣点点头,不过,接过酒瓶子之后咕嘟咕嘟接连喝了好几口,迷彩服一把夺过了酒瓶子,骂道:“你找死啊。”
冲锋衣吹了一口气,笑道:“心里热乎多了。”
迷彩服坐起身来拿起望远镜观察了一会儿,抱怨道:“妈的,好像还没睡。”
冲锋衣躺在那里闭着眼睛嘟囔道:“你不是说要有耐心吗?怎么自己都耐不住了?”
迷彩服嘴里低声骂了一句,然后躺了下来,拿起酒瓶子喝了一大口,然后把望远镜挂在了一根树杈上,吩咐道:“惊醒点,别睡的太死啊。”
李新年听了吴刚带来的消息哪里还睡得着?何况,他先前也睡了几个小时,疲劳已经得到了缓解,此刻已经毫无睡意。
张富强关掉手电之后,他躺在黑暗中试图强迫自己睡觉,但一颗心却无法平静下来,一会儿想想戴山自杀的事情,一会儿又想想老丈人是不是真的会回来。
继而又回到今天发生在工厂的打砸抢事件,然后又琢磨着穆澄园的地底下是不是真的有一座金矿,最后竟然越想越兴奋,根本无法入睡。
而旁边的张富强却呼吸均匀而悠长,似乎已经进入了梦想。
最后,李新年再也躺不住了,只觉得胸口闷的慌,干脆坐起身来慢慢移到了帐篷的门口,拉开了封闭的拉链,然后摸出一支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胸口的憋闷这才缓和了一点。
坐在那里又胡思乱想了一会儿,忽然隐约听见了一阵咕噜咕噜的声音,起初还以为是对面帐篷里的两个人在打呼噜,可仔细听听,那声音确实从另外一个方向传过来的。
难道是野种?
李新年慢慢从帐篷里爬出来侧耳听了一会儿,那声音听的更清楚了,忽高忽低显得很有节奏,并且那声音应该就是不远处的灌木丛里传出来的。
这时沟谷中的风已经停了,四周静悄悄的,连夜鸟都已经睡着了,如果没有虫子的叫声,简直就像身处另一个星球,安静的仿佛连时间都静止了。
就在李新年担心灌木丛中的野猪会不会对帐篷发动袭击的时候,那声音忽然异常地响亮起来,并且持续了好一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