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先河闷头抽了几口烟,缓缓说道:“根据贺队他们勘察现场的情况来看,我认为杀王胜的凶手应该有两个人。”
秦时月惊讶道:“哦?何以见得呢?”
范先河若有所思道:“现场没有打斗的痕迹,甚至没有挣扎的痕迹,这有可能是当晚上游山里面下过雨,溪水把痕迹冲掉了。
不过,王胜个头虽然不高,但却非常壮实,一个普通男人要想把他摁在溪水里淹死没那么容易,起码在挣扎中身体上会留下痕迹。
可王胜的尸体上没有任何伤痕,所以,我觉得凶手有可能是两个人,并且我甚至怀疑王胜有可能认识凶手,他应该是在毫无防备之下被人控制了。”
秦时月点点头,说道:“有道理。你是不是怀疑凶手来自马达县?”
范先河没有回答秦时月的话,而是说道:“我不禁想起了去年二中工地上发生的斗殴事件,当时李新年曾经跟我说过,他怀疑这起斗殴事件是有人在幕后唆使。
后来穆澄园的工程接近尾声的时候,余家燕曾经跟我提起一件事,说是有人暗中破坏了工厂已经布设好的电缆,只不过李新年没有报案。”
秦时月小声道:“你怀疑王胜的案子也是有人在整李新年?”
范先河还是没有回答秦时月的问题,继续说道:“后来我们在穆澄园抓住了化名宏富的张新民,他后来交代破坏工地电缆的案子是他干的。
据他说有人给了他一笔钱,让他在工地上暗中搞点破坏,因为有个老板跟罗东有仇。
后来我让人查了一下,这个唆使张新民搞破坏的人其实是吴中县街上的一个小混混,可奇怪是这个小混混从此就人间蒸发了,到现在都不见踪影。”
“那小混混的背后究竟是什么人?”秦时月疑惑道。
范先河迟疑了一会儿,说道:“眼下也不清楚,不过,不一定是冲着罗东来的,也许是冲着李新年呢。”
顿了一下,又说道:“对了,就在破坏电缆事件前后几天吧,余家燕还跟我说过穆澄园发生的一件荒唐可笑的事情。
据说穆澄园施工那段时间半夜总是闹鬼,有一天半夜,正在加夜班的一个民工突然口吐白沫倒地不醒。
而另外一个民工则突然发了神经,据说他用搅拌的砂浆经不停地往自己的鼻子嘴巴里塞,看那样子好像非要把自己憋死似的。”
秦时月怔怔楞了一会儿,小声道:“你的意思是指使那个民工的人就是杀王胜的凶手?”
范先河缓缓摇摇头,说道:“也许是杀王胜的凶手听说过这件事,所以在杀了王胜之后受到了这件事启发,所以干脆把王胜伪装成被鬼迷住的样子,目的当然是为了渲染恐怖气氛。”
秦时月犹豫道:“那余家燕没有要求你对这两件事做调查?”
范先河沉默了一会儿说道:“破坏电缆的事情在张新民交代之后倒是做了一点调查,可最终也没有结果。
至于装神弄鬼的事情也没法查,那两个民工说的有鼻子有眼,说是当晚赶到阴风阵阵,好像听到了鬼的召唤,最后就被鬼附体了,再说,当时穆澄园确实传闻一直闹鬼。”
秦时月好一阵没出声,最后说道:“这么说来,李新年的背后还真有个鬼了?”
范先河盯着秦时月说道:“如果这个鬼真存在的话,我相信你心里应该已经有人对号入座了吧?”
秦时月盯着范先河注视了一会儿,说了两个字:“赵源。”
范先河没有表态,好像默认了,迟疑道:“我不明白李新年跟赵源有什么深仇大恨,这方面你肯定了解的比我多吧。”
秦时月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说道:“我大概知道一点,说实话,赵源是毛竹园的女婿,而毛塘四合院跟毛竹园又颇有渊源,所以按道理李新年跟赵源不应该发生冲突。
据我了解,李新年跟赵源发生冲突最初好像是为了一个工程的招标,包括后来争夺吴中县二中那块地,说起来都算是利益方面的冲突。
不过,赵源财大气粗,我倒不认为他会为了钱跟李新年死磕,最多也就是暗中较劲罢了,何况中间还有谭冰和顾百里呢,他们应该不会看着自己的女婿跟赵源你死我活吧。”
“如果只是生意上的竞争怎么会发展到搞出人命?”范先河质疑道。
秦时月好一阵没出声,最后小声道:“难道你不知道赵源的儿子是怎么死的吗?”
范先河一愣,疑惑道:“赵源儿子不是被火烧死的吗?”
秦时月迟疑道:“可赵源怀疑那把火是李新年或者顾百里放的。”
范先河惊讶道:“这不荒唐吗?”
秦时月点点头说道:“确实荒唐,可赵源有他自己的道理,何况这个案子也一直没破,顾百里和李新年应该还是赵源心目中的嫌疑犯。”
范先河一脸狐疑道:“难道赵源就为了这毫无根据的猜测就跟李新年过不去、甚至不惜闹出人命?”
秦时月若有所思地说道:“当然还有别的原因。”
“什么原因?”范先河问道。
秦时月好像有难言之隐,沉默了好一阵才说道:“赵源可能不愿意看着蒋如兰成为李新年的合作伙伴。”
范先河楞了一会儿,一脸不解道:“我也纳闷呢,李新年虽然有钱,但根本没法跟赵源相比,可蒋如兰为什么舍弃自己的姐夫反而跟李新年合作呢?”
秦时月摆摆手,说道:“范局,有关毛竹园和毛塘四合院之间的恩恩怨怨连我爸都说不清楚,更不要说外人了。
不过,我倒是有种感觉,也许赵源不喜欢李新年有一百个原因,但其中最主要的原因也许是赵源背后那个女人不喜欢李新年。
当初毛竹园唯一的独苗死在了东风水库,这事顾百里和谭冰有脱不了的干系。
实际上从那以后毛竹园的人就和毛塘四合院断绝了来往,之所以没有翻脸,恐怕其中也有外人所不知的奥秘吧。”
范先河像是自言自语道:“我听说过这事,该翻脸没有翻脸,说明彼此都不敢撕破脸。”
秦时月盯着范先河说道:“说来说去,这是不是又扯到万振良的案子上来了?”
范先河点点头,说道:“确实很有想象空间。”
说完,随即换了一个话题,说道:“对了,你跟谭冰谈过之后她怎么说?”
秦时月哼了一声道:“谭冰当然是滴水不漏,不过,她承诺会协助我们劝顾百里回来,并且保证顾百里不可能潜逃。”
范先河闷头抽了几口烟道:“如果谭冰把话说的这么死,那我们恐怕也不大可能从顾百里那里打开缺口,也许他已经想好了对策。”
秦时月犹豫道:“顾百里当然会百般狡辩,但我不相信他能自圆其说,毕竟他和万振良不是一般的关系,他可以不知道万振良是怎么死的,但不可能不知道万振良是怎么变成白痴的。”
范先河好一阵没出声,最后谨慎道:“目前看来,万振良案子的基本脉络已经很清楚了,我们缺少的只是一些细节,而这些细节恰恰是构成了万振良案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