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新年不清楚范先河为什么要把省电视台的记者打发到自己这里来,不过,刘蕙茹把自己当做采访对象倒也不算是找错人,毕竟自己掌握的情况并不一定比警方少。
问题是有没有必要把自己知道的一切以及种种推测告诉一个新闻记者呢?
如果把自己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丨警丨察的话,那就叫举报,导致的结果就是大义灭亲。
而如果告诉一个记者话,那只能叫爆料,爆料应该不算大义灭亲吧,只能算自己嘴长,并且在关键时刻还可以不承认,可以反悔。
“如果你把我做为采访对象的话,那你的这本书就不可能做到以事实为依据,因为我所知道的一切都是主观臆断、道听途说。”李新年沉思了一会儿说道。
刘蕙茹说道:“是不是主观臆断,是不是道听途说,我自然会自己做出判断。
我目前还处在收集资料的阶段,最终成书当然要以警方的调查为依据,但你提供的素材有可能增加这本书的可读性。”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倒是挺愿意为你的书增加点可读性,事实上我本人也对这两个案子很感兴趣。
不瞒你说,我甚至构想过整个案子的故事情节,如果写成小说的话应该能吸引读者,遗憾的是我没时间去写。”
刘蕙茹急忙摆摆手,说道:“李总,你就别跟我抢饭碗了,大不了到时候我分你一半稿费好了,其实我早就想找个时间跟你详细谈谈了。”
李新年迟疑道:“这样吧,等我回宁安市之后我们约个时间详细谈谈。”
刘蕙茹有点失望道:“怎么?现在不行吗?”
李新年摇摇头说道:“这两天杂七杂八的事情太多,脑子比较乱,我需要静下心来理理头绪,这也是对你的书负责嘛。”
刘蕙茹沮丧道:“这么说这一次来吴中县又是空手而归了?”
李新年笑道:“那也未必,明天宁安市公丨安丨局的一位警官要来穆澄园找我丈母娘了解案情,我推荐你采访一下她,我相信她肯定会给你这个面子。”
刘蕙茹疑惑道:“怎么?你丈母娘在穆澄园?”
李新年说道:“她马上就到。”
刘蕙茹笑道:“总算是不虚此行,也许我可以先跟你丈母娘谈谈,她可是当年银行骗贷案的亲历者,而万振良还是她的客户。”
李新年楞了一下,随即有点无奈道:“我可不敢替我丈母娘做主,不过,我倒是可以替你引荐一下,至于她是否接受你的采访就不敢肯定了。”
刘蕙茹摆摆手,说道:“也不要说采访,我的这本书本来也不是电视台分配的任务,只是我自己的额外计划,所以没必要搞的这么正式,只要随便谈谈就行。”
正说着,余小曼从外面走了进来,说道:“李总,你岳母到了。”
李新年站起身来笑道:“说丈母娘丈母娘就到,余家燕知道你今晚留宿穆澄园,特意吩咐食堂弄了点野味,就算是替你接风洗尘吧。”
说完,冲余小曼吩咐道:“时间差不多了,你带刘记者去食堂吧,余总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余小曼刚带着刘蕙茹离开,张富强的车就停在了别墅的门口。
李新年走出别墅站在门口看着谭冰从车里面钻出来,连忙走下台阶伸手想搀扶一下,结果被谭冰打了一下,小声道:“我还没有老到需要搀扶呢。”
李新年冲张富强挥挥手说道:“忙你的去吧,这里没你的事了。”说完和谭冰一起走进了别墅,并且关上了大门。
“有啥话不能去你姨妈家里说,怎么非要跑来穆澄园?说实话,我不喜欢这个地方。”谭冰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抱怨道。
李新年一边给丈母娘沏茶,一边问道:“就因为万振良死在这里?”
谭冰没好气地说道:“我难道还会怕鬼?我天生就不喜欢这种山坳,我喜欢老家那种地势高或者视野开阔的地方,站在那里能看到很远,不像穆澄园只能看见头顶的一片天。”
李新年把一杯茶放在谭冰的面前,自己也在对面坐下,摸出一支烟点上,说道:“刚才接到了秦时月打来的电话,说是要找你了解案子上的事情。
我说你来了吴中县,没想到她要追过来,约好明天中午在穆澄园见面,我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先通知我,实际上她完全可以直接去四合院找你。”
谭冰端起茶杯呷了一口,哼了一声道:“无非是一种心理安慰罢了,对了,有关万振良死在穆澄园的事情你都了解多少?”
李新年犹豫道:“实际上我连范先河的面都没见过,就算见面他也不会告诉我什么,我是通过余家燕证实那具尸骨就是万振良。”
谭冰沉吟了一下,说道:“看来警方的保密工作做的也不好,否则你也不会知道。”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妈,既然万振良早就死了,那丨警丨察肯定要把后来骗贷的那个万振良的身份着落在你和爸的身上。”
谭冰好一阵没出声,最后说道:“反正我只认识一个万振良,至于是不是吴中县的万振良就不清楚了。”
李新年问道:“这么说恐怕没法向警方交代吧?万振良是你们银行的老客户,你们可以说抬头不见低头见,何况交往了十几年,怎么能说不认识呢?”
谭冰嗔道:“我什么时候说不认识万振良了?但也不能说抬头不见低头见,实际上我很少见到他,更别说有什么交往了,银行的客户很多,难道我能了解每个人的底细?”
“但那次周兴海去四合院给你看万振良年轻时候照片你没有认出来。”李新年疑惑道。
谭冰哼了一声道:“那又怎么样?我老眼昏花一时没有认出来,但我并没有否认照片上的人就是万振良。”
李新年好像有点急了,问道:“妈,那你后来见到的是不是照片上的万振良?”
谭冰迟疑了一会儿,点点头,说道:“应该就是他。”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会儿,狐疑道:“可万振良已经死了,他怎么还会出现在银行?甚至还骗走了二十个亿?”
谭冰端起茶杯呷了一口,瞥了一眼李新年,疑惑道:“难道警方已经确认了万振良的死亡日期?如果万振良是在骗贷之后被人灭口的话,那我就没必要给警方什么交代。”
李新年怔怔楞了一会儿,低声道:“我不清楚警方是否已经确认了万振良的死亡日期,但我了解的情况不容乐观。
根据时间推断,万振良起码在骗贷之前就已经变成了聋哑白痴,并且应该是在骗贷之前一两年就死在了穆澄园。”
谭冰好像一脸惊讶的样子,狐疑道:“既然范先河对你封锁了消息,这个时间你是怎么算出来的?”
李新年把烟头在烟灰缸里掐灭,凑近谭冰低声道:“妈,今天我见到宋永军了,他把什么都跟我说了。
现在基本上可以断定,万振良的死跟毛竹园的人有有关,实际上就是韩寿唆使宋永军的侄子毒死了万振良。”
谭冰吃惊道:“宋永根是谁?”
李新年急忙道:“对了,你应该没听说过他的名字,实际上他就是当年帮潘凤找到那颗罕见兰花的宋永根的弟弟,他们宋家三代人都替毛竹园做事,并且忠心耿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