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李新年倒不是信不过妙兰,也不想刻意对她说谎,只是不想多事,可谁曾想这枚印章居然会把丨警丨察引上门来,他不得不考虑有可能产生的后果。
妙兰见李新年不说话,基本上肯定自己猜对了,伸手就狠狠掐了他一把,骂道:“哎呀,你这个蠢驴,居然会拿着印章跑去古董店做鉴定,难道你不知道古玩一条街有警方的眼线吗?”
李新年摸出一支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气,一脸沮丧地说道:“你放这些马后炮有什么用?我当时也不知道这枚印章这么稀罕。
我拿去鉴定的目的就是想知道它的价值,如果是普通的印章,那我打算马上销毁,谁曾想那个古董店的老板居然跟丨警丨察有联系。”
妙兰楞了一会儿,瞪着李新年质问道:“那这枚印章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真是顾百里给你的?”
事已至此,李新年也不想再隐瞒了,于是把在母亲老房子的箱子里发现这枚印章的经过说了一遍。
最后忧心忡忡道:“万振良有可能把手镯当做礼物送给我老丈人,但绝没有把自己的私章也送给他的道理。”
妙兰点点头,说道:“顾百里为什么要把私章藏在你母亲的屋子里,不用说,他舍不得毁掉这枚私章,以为藏在你母亲那里很安全。
现在基本上可以断定,这枚私章是万振良的遗物,既然万振良的遗物在你老丈人的手里,那万振良自然就是他杀的。”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好像有点侥幸地说道:“刚才那两个丨警丨察已经否定了这枚印章跟他们调查的案子有关系,你觉得这件事会传到秦时月的耳朵里?”
妙兰又狠狠掐了李新年一把,恨声道:“哎呀,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你怎么能抱着侥幸的心理呢?
原本顾百里杀人跟我们扯不上任何关系,可你一会儿是手镯,一会儿又是印章,这不是非要把自己和顾百里绑在一起吗?哎呀,我真后悔怎么会跟你这么个猪队友合作。”
李新年被妙兰说的满脸通红,嘟囔道:“事情已经这样了,你说这么多废话有用吗?难道你有什么好的建议?”
妙兰坐在那里半天没出声,最后凑近李新年小声说道:“我还真有个好建议,就怕你下不了决心。”
李新年急忙道:“什么建议?”
妙兰沉默了一会儿,说了四个字,“大义灭亲。”
李新年一听吃了一惊,瞪着妙兰质问道:“怎么?你让我去告发顾百里?”
妙兰点点头,说道:“我就是这个意思,你直接去找秦时月,把你发现这枚印章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告诉她。
你就说你也搞不清楚这枚印章怎么会在你母亲的家里,担心这件事会连累你母亲,所以下不了决心报案,儿子庇护母亲天经地义。”
李新年插嘴道:“可我已经把万振良的名字抹掉了。”
妙兰说道:“那又怎么样?你就说一时糊涂抹掉了印章上万振良的名字,刻上了自己的名字,但这件事一直让你深感不安。
现在缉私队突然找上门来,你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最重要的是,你联想到了上次那只手镯,怀疑这枚印章是顾百里偷偷藏在你妈家里的,因为你妈跟万振良根本就扯不上关系,所以,你决定找警方把这件事说清楚。”
李新年盯着妙兰问道:“你觉得这样就不会把我牵扯进去了?”
妙兰楞了一下,说道:“怎么会把你扯进去?警方感谢你还来不及呢,这可是顾百里谋害万振良最直接的证据。”
李新年半天没出声,最后哼了一声道:“你这个建议我听着很耳熟,实际上你妈也这么暗示过我。
她觉得万振良的案子应该让我老丈人来画上一个句号,这样咱们大家就都可以高枕无忧了,如果这一招真有效的话,恐怕潘凤早就置顾百里于死地了。
现在且不说我是不是能下得了这个决心,问题是你们以为顾百里一个人能打消丨警丨察的所有疑问?他一个人能扛得起万振良的骗贷案?未免太天真了吧?”
顿了一下,把脸凑近妙兰,几乎贴在了她的耳朵上,低声道:“回去告诉你妈,如果我出卖了顾百里的话,那大家都只有死路一条。”
妙兰一脸狐疑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小声道:“你们母女是不是以为戴山一直在给我们送钱?我今天就把实话告诉你,我现在基本上断定那些钱并不是戴山送来,很有可能是我老丈人暗中的杰作。”
妙兰呆呆楞了一会儿,随即失声道:“你说什么?顾百里?”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你和你妈肯定一直以为这是戴山在暗中给我们送钱吧,实际上戴山有可能把你妈也耍了。”
妙兰一脸不可思议的样子,怔怔地楞了半天,才狐疑道:“这究竟是你的猜测,还是顾百里亲口告诉你的,或者你有什么依据?”
李新年点上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说道:“我知道戴山在毛竹园躲藏的那两天你母亲跟他有过一番密谋,甚至潘凤也有可能参与了。
虽然我目前还不清楚他们具体都说了些什么,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他们讨论过戴山手里赃款的善后事宜。
眼下我还不清楚究竟是潘凤还是你母亲或者是戴山选中了我这个代理人,反正戴山应该答应把手里的钱交出来。”
妙兰楞了一会儿,疑惑道:“怎么是我妈跟戴山商量好的呢?难道不是你自己跟戴山商量好的?”
李新年摇摇头,说道:“戴山在毛竹园确实跟我谈过他的赃款问题,并且说让我当他的遗产继承人,但除了给我一把银行保险柜的钥匙之外,并没有交代具体的遗嘱。
我现在知道,那把钥匙不过是你母亲跟戴山玩弄的一个小把戏,目的是为了考验我。
如果我当初急于想得到戴山钱而跑去银行开保险柜的话,恐怕后来再也没有机会踏进毛竹园的大门了。”
妙兰一脸不信道:“奇怪了,我妈为什么要考验你?为什么要选择你当这个代理人?难道我们毛竹园的人都死绝了?”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其中的究竟我还没有想的太明白,也许跟小雪的身世有关,也许跟我丈母娘有关,也许你妈确实找不到合适的代理人。
实际上你们毛竹园本身就没什么男人了,唯一一个男人韩寿也七老八十了,他的子女也适合干这种事,赵源倒是挺合适,但你妈跟他有仇,总之他们最后选择了我。”
妙兰摆摆手,说道:“你先别扯这么多,我问你,你怎么知道那些钱是戴山派人送来的?有什么依据?”
李新年竖起两根手指,说道:“首先,我了解戴山的脾性,他绝对是那种不见棺材不掉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人。
所以,只要他没有被逼上绝路,多半不会交出手里的钱,何况,他在被抓之前对自己的后事早就做了安排。”
“他都做了什么安排?你怎么知道?难道是他亲口告诉你的?”妙兰质问道。
李新年迟疑道:“戴山具体做了什么安排,我也不清楚,不过,他起码安排好了他的女人和私生子,据我看来,凡是给他生过孩子的女人应该都得到了一笔客观的抚养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