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能不能看看这枚印章?”吴学军说道。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会儿,问道:“你们怎么会对我这枚印章感兴趣?”
吴学军说道:“据我们了解,你拿去鉴定的这枚印章属于古董,并且好像跟我们去年就在侦办的一件文物走私案有联系。”
李新年一听文物走私案,心里反倒稍稍松了一口气,摸出一支烟点上,不咸不淡地说道:“我不明白,我那枚印章是家里传下来的,跟文物走私案有什么关系?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吴学军说道:“但愿我们搞错了,但我们还是想看看那枚印章。”
李新年好一阵没出声,最后站起身来说道:“既然你们好奇心这么重,就让你们看看吧,否则你们也不会走。”
说完,走过去打开了保险柜,拿出一枚印章递给了吴学军说道:“就是这枚。”
吴学军把印章仔仔细细看了一遍,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问道:“你肯定是这一枚?”
李新年一脸坦然道:“这么说跟你们找的那枚不一样了?我再没有别的印章,只有这一枚。”
吴学军把印章递给了身边的女人,这个女人差不多五十来岁了,看上去不像是丨警丨察,倒像是大学教授。
女人也仔细查看了一会儿,有用手机照了一会儿,最后最后一脸惊讶道:“李总,你说这枚印章是家传的?”
李新年有点心虚,可还是硬着头皮笑道:“怎么?难道你怀疑是我偷来的?”
顿了一下,又说道:“最早上面刻的是我爷爷的名字,后来改成了我父亲的名字,前不久我拿去鉴定过之后刻上了我自己的名字,眼下是我公司的财务章。”
女人惊讶道:“这么说经过多次打磨了?”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应该是这样吧。”
“那你知道最初印章上刻的什么字吗?”女人问道。
李新年摇摇头,说道:“不知道,我只知道最早刻着我父亲的名字,现在是我的名字。”
女人连说了几个“可惜”,然后问道:“你知道这枚印章的来路吗?”
李新年摇摇头,说道:“那谁知道?也许是我祖上传下来的,也许是我爷爷买来的。”顿了一下,又问道:“怎么?这枚印章很值钱吗?”
女人迟疑了一会儿,说道:“这是一块古玉,初步断定这枚印章应该出于秦代,肯定是墓葬出土文物,最早上面的铭文应该小篆,既然是古文物,那就没法用金钱来衡量。”
李新年听了也微微感到吃惊,猜想万振良也不知道这枚印章的真正价值,所以找人抹掉了原先的铭文,然后刻上了自己的名字。
看来古董店的那个老板道行没有这个女人深,那天他虽然说这枚印章很值钱,可也没说出个所以然,难道他居然是丨警丨察的眼线?否则丨警丨察怎么会找上门来呢?
“不会吧?记得我小的时候这枚印章就随便扔在家里的抽屉里,我爸也没说过这枚印章有什么特别的,只是说家里传下来的,让我别弄丢了。”李新年一脸不信道。
女人点点头,说道:“那说明你家里人没有专门找人鉴定过。”
李新年急着把两个人打发走,问道:“这么说这枚印章跟你们的文物走私案没关系吧?”
女人看看吴学军,摇摇头说道:“不是我们追踪的印章。”
李新年笑道:“那我就放心了。”
女人拿起手机问道:“我能拍几张照片吗?”
李新年犹豫了一会儿,大方道:“随便拍。”
女人拍了几张照片,然后跟吴学军站起身来,李新年终于松了一口气。
吴学军迟疑道:“我们是文物大省,这几年盗墓猖獗,不少文物都被走私到了国外,所以我们对文物交易管控的比较严格。”
李新年说道:“应该的,老祖宗留下的宝贝怎么能流到国外去呢,这些不法分子应该严厉打击。”说着话把两个人送到了门口。
等李新年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只见妙兰拿着那枚印章站在窗口一本正经地查看着,见李新年进来,似笑非笑地说道:
“你家里的宝贝不少啊,不仅有祖传的价值连城的手镯,现在又多了一枚印章,听刚才那个女人的口气,这枚印章好像比那只手镯还稀罕呢。”
李新年走过去一把夺过印章锁紧了保险柜,敷衍道:“谁知道真假,一个丨警丨察懂个屁啊,也就是随便说说罢了。”
妙兰盯着李新年问道:“这枚印章真的是你家祖传的?该不会又是万振良送给你老丈人的礼物吧。”
李新年吃了一惊,心想,连妙兰都能从这枚古玉联想到那只手镯,如果这件事传到了秦时月的耳朵里,难道她就不会这么想?
“海关的丨警丨察跟市公丨安丨局有什么关系吗?”李新年楞了半天,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
妙兰哼了一声道:“难道你连这点都不懂?缉私队实际上受市公丨安丨局和海关双重领导,你老实说,这枚印章是从哪儿来的?你在担心什么?”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我有什么可担心的?你自己刚才也听到了,我这枚印章跟他们查的案子没关系。”
妙兰盯着李新年说道:“可我也听见那个女人刚才话中的意思是这么印章不应该是普通老百姓家的东西。”
李新年故作轻松道:“难道你没有停过一句诗吗?昔日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即便是王侯将相的金银珠宝,随着历史的更替也会流落到民间。”
妙兰盯着李新年注视了一会儿,说道:“你知道我曾经研究过万振良的案子,警方的档案里有一张盖着万振良私章和财务章的支票,他们找到了财务章,但没有找到这枚私章。
你想想,如果秦时月知道你手里有这枚国宝级的私章的话,她会相信是你家祖传的吗?难道不会联想到顾百里的那只手镯?不会联想到万振良失踪的那枚私章?”
李新年不禁后悔当初跑去鉴定这枚印章了,可后悔也没用,只好硬着头皮说道:“你就别瞎操心了,我这枚私章跟万振良压根扯不上关系。”
妙兰凑到李新年的面前,瞪着他说道:“你可别忘记当初在穆澄园别墅的那个晚上曾经说过的话,咱们两个可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万一出了事谁也跑不掉。
我绝不允许你瞒着我干危险的事,说实话,我刚才一听你说这枚私章是祖传的,马上就怀疑这么印章有问题。
试问,你家里怎么有这么多祖传的东西?你还不如说是从古董店买来的更加可信,动不动就说是祖传的,这不是把自己的路都堵死了吗?”
李新年顿时怔怔地说不出话来,他不得不承认妙兰的话有道理。
顿时意识到自己跑去鉴定印章就是一个愚蠢的错误,今天跟丨警丨察说印章是家传之物显然又犯了一个愚蠢的错误,只是后悔也来不及了。
妙兰见李新年不出声,更加深信自己的判断,走过去坐在他身边,盯着他问道:“你老实说,这枚印章是不是顾百里给你的?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印章上面原来应该刻着万振良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