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新年摆摆手,说道:“不用了,家燕呢?”
余光说道:“她还在厂区那边,刚才我和老范过去查看过,工厂进水情况比较严重,虽然最大的洪峰已经过去,可只要雨不停,水位就不会下降,目前抢救设备也只能尽点人事了。”
范先河说道:“幸运是大部分洪水通过河道宣泄,并没有对厂区形成冲击力,否则就不仅是被淹这么简单了,恐怕不少人都会被洪水冲走。
说实话,我之所以和余书记第一时间赶到现场,倒也不仅仅是为了抢救工厂的设备,最重要的还是担心会出人命。”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问道:“水库整个大坝都被冲毁了吗?”
范先河说道:“由于水势太大,大坝那边上不去,我派人绕道过去查看了一下,大坝基本上已经全部被冲毁了,水库里目前没有多少积水,只是山洪还没有停止。”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会儿,盯着余光有点生气地说道:“当初你们县水利局设计这个水库的时候是怎么说的?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们保证只要开闸泄洪,大坝不可能会被冲毁,这座水库可是你们县水利局负责承建,也是你们水利局通过验收的。”
余光好像有点尴尬,迟疑道:“眼下大坝被冲毁的原因还没有查清楚,我已经给水利局的人打电话了,他们明天应该能把事情搞清楚。”
李新年盯着范先河说道:“如果大坝不是被洪水冲毁的话,难道会是人为破坏?”
范先河和余光对视了一眼,伸手拍拍李新年的肩膀说道:“李总,现在不是谈这些事的时候,你还是想办法安排善后事宜吧。”
李新年点点头,转身就往门口走,说道:“我倒厂区是看看。”
余光和范先河也跟了出来,外面大雨如注。
刚才带李新年来别墅的男人还没有走,见李新年出来,连忙递给他一件雨衣,李新年这才把这个男人打量了几眼,问道:“你是哪个部门的?”
男人说道:“我叫周军,在保安部工作。”
李新年把雨衣套在身上就往前走,周军急忙在前面带路。
进入厂区之后,水位就渐渐升高了,几乎淹到了腰部。
好在李新年对厂区的道路非常熟悉,还不至于再掉进水坑里,不一会儿,李新年就来到了厂区的中心地带。
四处都黑乎乎的,只能看见手电光,只见一些黑影蹚着水好像在转移什么东西。
只听一个男人大声道:“李总来了,余总在什么地方?”
不一会儿,对面有四五个人蹚着水慢慢走了过来,等走近一看,真是余家燕,身后跟着余小曼和几个公司的高管。
余家燕看见李新年,嘴里叫了一声“李总”,然后就站在那里泣不成声。
李新年见余家燕和余小曼虽然都穿着雨衣,可浑身显然都湿透了,头发都粘在了脸上,一时心里也不是滋味。
“哭啥,这又不是你的错,老天爷要给我们添点乱也没办法。”李新年故作轻松地安慰道。
余家燕哽咽道:“我今天白天还特意去水库查看过,两个闸门都在打开了,水位距离警戒线还有一米多,谁曾想今天晚上突然就……”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雨太大了,让所有人都停下来,不要再转移设备了,除了管理人员和保安部门的人之外,马上安排工人分批离开工厂,反正设备也冲不走,最多在水里多泡一阵。”
说完,又问道:“宋涛在什么地方?”
余家燕说道:“我让他带人抢救财务室的电脑和资料去了。”
李新年冲身边的张富强说道:“你去找宋涛,然后组织人到处查看一下,现在安全是第一位的,如果有什么隐患立即告诉我。”
说完,走过去搀扶着余家燕说道:“走,咱们去别墅再说。”
凌晨时分,余光和范先河以及消防队的救援人员和丨警丨察全部离开了穆澄园,李新年和余家燕、余小曼以及几个公司管理人员就在别墅里胡乱睡了几个小时。
第二天早晨,李新年在楼上谁的正香,忽然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急忙起来打开房门,只见余家燕站在门口,有点激动地说道:“李总,大水好像退了,雨也停了。”
李新年一听,急忙走过去唰的一声拉开了窗帘,只见外面天已经大亮了,雨果然已经停了,虽然厂区那边还有不少积水,可大部分地方的水已经退去了,只是看不见一个人。
“老天爷保佑。”李新年嘴里念叨了一句。
然后急忙开始穿衣服,一边冲余家燕说道:“马上通知所有工人都回厂清理设备,让工程师对所有被淹的设备进行检查,看看损失到底有多大。”
余家燕匆匆下楼去了,李新年刚出门正好碰见从一间卧室里出来的余小曼,只见她身上还只穿着衬衫衬裤,急忙道:“雨停了,大水也退了,我这就去厂区看看。”
没想到余小曼一把拉住了李新年,并且还把他拉进了卧室,还伸手关上了房门。
李新年不禁一阵狐疑,心想这婆娘该不会这个时候还想着干那种事吧。
“老旦,我觉得这场洪水有点不对劲。”余小曼盯着李新年小声说道。
李新年心中一动,惊讶道:“怎么不对劲了?”
余小曼沉默来一会儿,说道:“昨晚余家燕已经跟你说过了,昨天中午就是我陪着她一起去水库查看水位。
当时两个闸门都在同时泄洪,水位距离警戒水位差了一米多,怎么晚上大坝突然就被冲毁了呢?
当时余家燕还吩咐一起陪着去水库的孙涛要随时注意水位,如果有情况随时向她报告。
可余家燕晚上也一直没有接到过危险警报啊,如果水位到了警戒线孙涛不肯能不知道,但等余家燕接到孙涛电话的时候,水都已经把整个厂区都淹没了。”
李新年怔怔楞了一会儿,说道:“既然是山洪爆发也有可能根本来不及预警,幸好没有派专人待在大坝上,否则非出人命不可。”
余小曼迟疑道:“昨晚我和余家燕赶到厂区的时候听见有人说大坝是被雷劈开的。”
李新年一愣,疑惑道:“雷劈开的?怎么回事?”
余家燕迟疑道:“据说发现厂区被水淹没是在晚上十点半左右,当时除了加夜班的少数工人和保安之外,大部分人都已经上床了。
他们说厂区被淹之前曾经听到过一声巨响,听上去就像是一个霹雷,过了十几分钟,保安就发现河道的水就漫上来了。
当时由于下着大雨,他们也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直到水慢进了厂区,孙涛才给余家燕打电话,等我们赶到的时候整个厂区都已经被淹没了。”
“那昨晚打雷了吗?”李新年问道。
余小曼摇摇头说道:“反正昨晚我在县城没有听到过雷声,赶到穆澄园以后也没有听到雷声。”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会儿,问道:“这事你跟余家燕说过吗?”
余小曼摇摇头说道:“还没顾上跟她说这件事呢。”
李新年站在那里沉默了好一阵,最后说道:“你赶紧穿衣服,我先过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