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在瞬间的惊慌失措之后,李新年反倒松了一口气,这个男人的出现证明盛世闲庭那对夫妻跟他扯不上关系。
如果是同一个男人的话,不可能在杀人放火之后,并且在警方全城大搜捕的情况下顶风作案。
可随即又不禁疑惑,戴山都已经被抓了,怎么还会有钱送过来,难道是戴山被抓之前就安排好的?
这次男人送来的箱子并不多,只有四只缠满胶带的大纸箱子,就像前几次一样,男人默契地把三轮车开到了地下室的仓库,帮着李新年把四只箱子搬进了库房。
“李总,这是最后一批货了。”男人走出仓库之后一脸平静地说道。
李新年把男人再次仔细打量了几眼,觉得自己对他的年龄判断没有错,应该在三十多岁左右,绝对不会超过四十岁。
“听说盛世闲庭昨天发生了火灾,有个丨警丨察被烧死了,不知道你是不是听说过这件事?”李新年盯着男人说道。
男人稍稍楞了一下,随即笑道:“听说了,到处都在传这件事呢。”
李新年盯着男人又说道:“据说那个男人也是搞快递的,跟你是同行。”
男人脸上丝毫没有异样的神情,而是淡淡地说道:“干我们这行的人鱼目混珠,什么人都有啊。”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会儿,问道:“这么说我们不会再见面了?”
男人一愣,随即笑道:“也说不定,这个雇主的货算是送完了,说不定什么时候还有另外的雇主让我给你送货呢。”
李新年瞥了一眼门口放着的一根铁棍,说实话,在一瞬间他真有点想拿起铁棍给男人的脑袋上来一下,可他心里很清楚,自己肯定不是这个男人的对手。
“如果李总没其他的事情我就先走了。”男人冲李新年挥挥手,转身走出了地下室。
李新年站在那里怔怔地楞了好一阵,忽然觉得刚才男人的笑容好像有点奇怪。
并且他清楚地看见雨帽上的一滴水滴在了男人的脸上,然后就迅速滚落下来,就像是男人的脸上有油似的。
另外,他忽然意识到这个男人的声音似乎跟年龄有点诧异,不像是三十来岁的男人应有的声音,而是要苍老许多。
面具。这个念头忽然闪过了李新年的脑子,随即忍不住打了一个机灵。
如果这个男人真的带着面具的话,那他多半就是韩寿的房客,面具要么来自毛竹园,要么来自韩寿。
而韩寿不太可能跟戴山直接有关系,多半是因为如兰的关系才参与其中,这么看来,自己收到的这些钱应该就是戴山在毛竹园和如兰秘密商定的洗钱计划。
至于顾雪是否参与其中,目前还无法判断,从戴山逃跑后她的表现来看似乎不知情,可后来在她和如兰姐妹相认之后就难说了。
妈的,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自己反倒成了冤大头。
东风机械厂是宁安市少数几个国营大企业之一,在计划经济时期,最辉煌的时候职工达到了两万人,可进入市场经济以后逐渐走了下坡路。
戴山当年高中毕业之后顶替他已故的父亲进入东风机械厂工作,那时候工厂已经开始走下坡路了。
一开始戴山只是个学徒工,可谁也不会想到十年之后,年仅二十七八岁的戴山居然被选为厂长,并且让东风机械厂起死回生,同时也让他攀上了人生的顶峰。
然而,市场是无情的,戴山春风得意了十几年之后,东风机械厂再次走上了穷途末路,最后被万振良的二十个亿骗贷压垮,而戴山也退出了历史舞台。
眼下的上市公司东风科技其实就是东风机械厂的前身,不过,现在的东风科技是一家大型的现代化科技公司,已经看不见当年东风机械厂的一点影子。
唯一留存的是东风机械厂的老家属院,这里居住着一万多当年东风机械厂的老员工,一小部分是戴山当厂长的时候的退休职工,大部分都是后来工厂重组以后被迫买断下岗的员工。
所以,东风机械厂家属院不仅是宁安市的老旧小区,同时也可以算得上是宁安市的贫民区。
这天,秦时月来到了东风机械厂家属院所在的辖区派出所找所长刘玉民,因为刘玉民的父亲刘振业就是戴山当厂长时期的退休职工,今年已经七十八岁了,她想找刘振业了解一些情况。
由于秦时月提前打过电话,所以,刘玉民一大早就在办公室等着,见秦时月进来,问道:“秦队,你具体想了解什么情况?”
由于戴山落网还没有公开,秦时月也不好明说,犹豫道:“我想了解东风机械厂一个老员工的情况,不知道你是否了解。”
刘玉民迟疑道:“你也知道,东风机械厂以前有自己的保卫科,治安不属于我们辖区派出所管,直到东风机械厂重组以后,保卫科解散,才由我们才接手。
而我来这里当所长也只有三年时间,还真不敢说对这里的一万多老职工了如指掌,不过,你先说说看,如果我不了解的话,可以找我父亲问问,他算得上是东风机械厂最老的老员工了。”
秦时月说道:“这个人名叫谢爱民,听说还受过工伤,他老婆叫韩丽。”
刘玉民皱着眉头想了好一阵,最后摇摇头,笑道:“还真没听说过这个名字,我先让户籍查查。”
不一会儿,刘玉民走进来说道:“查到了,确实有这个人,谢爱明,今年六十二岁,家住东区二十六栋五单元401,他爱人叫韩丽,有四个女儿,其他情况就不太清楚了。”
“你父亲现在住哪儿?”秦时月问道。
刘玉民说道:“还是住在家属院的老房子里。”
秦时月说道:“那你带我去见见你父亲,既然他是东风机械厂最老的员工,多半应该认识吧?”
刘玉民站起身来说道:“行,如果我父亲也不认识的话,我再想办法找找其他人。”
派出所距离家属院只隔着一条街道,所以秦时月和刘玉民步行来到了家属院,只见大门口有不少老头老太太在路边摆地摊,有卖蔬菜豆腐的,也有贩卖日用品的,倒是挺热闹。
“这些老房子应该有些年头了吧?”秦时月问道。
刘玉民说道:“这里最老的几栋房子还是建厂时候盖的宿舍楼,差不多四十年了,剩下的基本上都是戴山当厂长的时候修建的,不过,也差不多二十多年了。”
秦时月疑惑道:“这个家属院的地理位置还不错,怎么没有开发商看上呢?”
刘玉民笑道:“看上这块地的开发商还不少呢,只是这里的住户对他们开出的拆迁补偿价格不满意,最终都没能达成协议。”
“那政府不出面吗?”秦时月问道。
刘玉民说道:“政府出面也没用,这个家属院住的都是以前东风机械厂的员工,当初他们买断工龄的时候就觉得上当受骗了,现在警惕性高的很,他们知道这块地值多少钱。”
秦时月疑惑道:“怎么上当受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