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月好像有点心神不属,坐在那里好一阵没出声。
朱天虎摆摆手说道:“不说这事了,说说,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秦时月还是坐在那里呆呆发愣。
朱天虎一脸狐疑道:“你这是怎么回事?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秦时月回过神来,幽幽道:“仅仅因为怀疑你就把周队调离了专案组,我觉得自己更没有资格待在专案组了。”
朱天虎一脸吃惊地瞪着秦时月,一脸不解道:“怎么?难道你在替周兴海抱不平?”
秦时月急忙摆摆手,说道:“这跟周兴海没关系。”
“那究竟怎么回事?”朱天虎疑惑道。
秦时月怔怔楞了一会儿,随即一脸沮丧道:“朱局,因为我的失误,戴山落网的消息已经泄露出去了。
眼下不仅李新年知道,而且他的母亲,我父亲以及毛竹园的人和毛塘四合院的人应该都知道了。”
朱天虎一脸吃惊道:“你的疏忽?究竟怎么回事?”
秦时月低垂着脑袋说道:“昨晚我把戴山叫到办公室跟他聊天,想换一种方式了解一些情况,实际上他确实提供了不少我们感兴趣的情况。
当时我把手机上万振良的照片拿出来给他辨认,正好姚鹏进来跟我说赵卓绝食的事情,我只是站在门口跟姚鹏说了几句话。
可没想到戴山这混蛋手脚这么快,他居然用我的手机给李新年发了一条短信,只有四个字:戴山落网。
当时我都没有注意,直到今天早晨才发现李新年昨晚半夜给我发过一条短信,只有一个图标,意思是向我表示感谢。”
朱天虎怔怔楞了一会儿,随即气愤道:“你怎么能犯这种错误?”
秦时月幽幽道:“你可以认为我犯了一个低级错误,也可以怀疑我是故意给了戴山这个机会,毕竟,我和李新年现在也算是亲戚了,性质应该比周队还严重。”
朱天虎半天没出声,良久才盯着秦时月问道:“就为这事你想退出专案组?”
秦时月迟疑了一会儿,说道:“其实眼下我也不适合继续待在专案组了,随着调查的深入,毛竹园和毛塘四合院涉案的迹象越来越明显。
而我因为父亲的关系跟这两家人都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最重要的是李新年的母亲现在成了我父亲的老婆,而李新年又是毛塘四合院的女婿,戴山的连襟,所以按照工作纪律我也应该主动回避。”
朱天虎显然心情很激动,坐在那里喘了几口,瞪着秦时月质问道:“回避?难道你今天才意识到这些关系?我和祁局对你这么信任,你他妈居然说要回避?”
秦时月听朱天虎连粗话都出来了,一时胀红了脸,辩解道:“可以前毕竟没有牵涉到我父亲。”
朱天虎狐疑道:“你说什么?难道你发现秦川也涉案?”
秦时月摆摆手,说道:“我父亲跟万振良的案子肯定没有直接关系,但我发现他的医院有可能被人利用来洗钱。
实际上戴山已经承认曾经在我父亲的医院投资了三千万,持股人名叫康健,应该是一名隐形股东。
另外,赵卓家族,毛竹园以及赵源在我父亲的医院都有股份,我不敢保证这些钱里面没有万振良的赃款。”
朱天虎原本好像很气愤,可听了秦时月的话以后反倒松了一口气,点点头,说道:“你能坦诚地跟我谈到这个问题,说明你不是一个没有原则的人。
这个问题要从两方面来看,如果是犯罪分子利用你父亲的医院洗钱,而你父亲并不知情的话,不会让他承担法律后果。
但如果你父亲明明知道这些投资是赃款还接受投资的话,那就另当别论了,我觉得你可以跟你父亲开诚布公地谈谈这个问题。”
秦时月说道:“实际上已经谈过了,我上午专门去了一趟医院。”
朱天虎楞了一下,急忙问道:“他怎么说?”
秦时月迟疑道:“他说接受的只是投资,当时他也需要钱,并没有调查过这些钱的来路,实际上他也没这么能力调查别人的资金来源。”
朱天虎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相信你父亲不会明目张胆地帮别人洗钱,这对于他的医院来说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
不过,这事我不会为难你,也不需要你出面,我会另外派人调查一下你父亲医院所有股东的情况,如果真的发现万振良赃款的话,自然要依法追缴。”
顿了一下,又有点无奈地说道:“不过,多半查不出什么名堂,毕竟过去这么多年了,就算是一块煤炭都早就被洗白了。”
秦时月好像有点迷茫地说道:“朱局,你说我们这么纠缠一件十年前甚至牵涉道二十几年前的案子有意义吗?”
朱天虎好一阵没出声,最后缓缓说道:“对我们来说,调查这个案子的意义倒不是要把犯罪分子绳之以法,实际上,毛竹园涉案已经是铁板钉钉了。
可涉案的嫌疑人都死绝了,总不能把他们从坟墓里扒出来受审,所以,我们调查这个案子的真正意义有三个,一是查清真相,二是追回赃款,三是肃清万振良案的余孽。”
秦时月嘟囔道:“可我忽然觉得没有信心了。”
朱天虎盯着秦时月注视了一会儿,说道:“我猜你父亲可能给了你不少困扰,他是不是不赞成你继续调查这个案子?起码给你打了退堂鼓吧?”
秦时月犹豫道:“实际上他希望我辞职回去帮他打理医院。”
朱天虎点点头,说道:“秦川有这个想法倒也不奇怪,毕竟,他创下了这么一大摊子家业,可唯一的女儿居然当个丨警丨察。
也许,在他眼里我这个局长都算不了什么,你这个小丨警丨察就更没有价值了,当然,也不排除有人给秦川吹过什么风。”
秦时月犹豫道:“其实我爸倒也不是今天才有这个想法,反正每隔一两年他都会老生常谈,他以为我干丨警丨察早晚一天会厌倦呢。”
朱天虎沉默了好一阵,说道:“大话空话我也不多说,如果你真要走的话我也不能强求,我只是希望你当一天丨警丨察就要对得起这身制服。
另外,我可以给你表个态,虽然你刚才说了这么多的原因,但我和祁局仍然信得过你,你是我们系统最有钱的丨警丨察了,我不信你会被利益所左右。”
顿了一下,又说道:“关于戴山用你手机泄密的事情,我还是认为你犯了一个低级错误,你要吸取经验教训,我这里暂时给你记下,怎么处理以后再说。”
秦时月眼睛里泪光滚动,什么都没说。
朱天虎点上一支烟,说道:“现在可以谈谈案子上的事情了吧?你昨晚都跟戴山聊了些什么?”
秦时月好像又来劲了,马上从包里面拿出一份材料,说道:“昨晚戴山的话确实给了我不少启发,晚上回去总结了三点。”
朱天虎也一脸感兴趣道:“哪三点,快说说。”
秦时月说道:“第一点就是关于万振良那个可能存在的替身问题,我在跟戴山聊这件事的时候,他提出了一个特型演员的概念。”
“特型演员?”朱天虎疑惑道。
秦时月点点头说道:“就像电影里那些扮演伟人的特型演员一样,如果万振良这个替身真实存在的话,我认为应该是一个各方面基本上跟万振良想象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