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姚鹏的车正好慢慢开走,站在那里呆呆楞了一会儿,随即伸手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好像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嘴里骂了一句“混蛋。”
一瞬间,李新年总算是明白了,刚才姚鹏赞扬自己的大度应该是一句反话,实际上他压根不信自己不在乎余小曼跟徐世军一起睡觉。
看来,姚鹏确实有可能把自己当成了徐世军敲诈的对象。
也许,在姚鹏看来,余小曼那天晚上之所以含羞忍辱跟徐世军睡觉的目的就是冲着那个视频去的。
而余小曼这么做的幕后指使者当然是自己,目的当然是想通过余小曼骗走徐世军掌握的所谓的证据。
否则,自己怎么会这么大度呢?
妈的,搞了半天,自己还是徐世军车祸案的怀疑对象啊,并且这一次还把余小曼也当成了自己的同伙,难道一切又都回到了原点?
李新年站在窗前沉思了良久,最后拿起手机拨通了余小曼的电话。
“有什么指示?”余小曼问道。
李新年犹豫道:“中秋节你回来一趟吧。”
余小曼小声道:“怎么?难道你还会陪我过中秋?”
李新年正色道:“别扯了,我找你是谈工作上的事情。”
余小曼说道:“中秋肯定回不来,公司这段时间太忙了,每天大家都是加班加点的,余家燕已经给我们把中秋的工作安排好了。”
顿了一下,疑惑道:“既然是工作上的事情,不能在电话里说吗?”
李新年说道:“一句两句说不清楚,必须当面谈。”
余小曼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急不急,不急的话我过完中秋再回来,急的话我干脆今天回来,正好明天一早去明明学校办点事。”
犹豫了一会儿,说道:“把你回来吧,你现在出发正好在晚上下班的时候能赶到宁安市,我们在老地方见面。”
李新年说的老地方自然是指他母亲的老屋子,余小曼自然心神领会。
既然要跟余小曼在母亲的老屋子见面,那么在谈正事之前免不了在床上搞点小插曲,所以晚上肯定是不能按时回家了。
虽然不清楚顾红今天是不是按时回家,可他觉得还是有必要提前跟她打个招呼,毕竟这样显得光明磊落。
这么一想,他又给顾红打了一个电话,谎称今晚要请一家医院的院长吃饭,要晚点回去,顾红倒不是那种追根刨地的人,听上去好像很忙,敷衍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这里刚刚挂断电话,李新年瞥了一眼窗户外面,正好看见春天美容院的老板谢新玲朝着这边走过来。
不过,她的身边还有一个男人,并且怎么看这个男人都有点面熟,只是名字好像已经到了嘴边,可就是叫不出来。
李新年几乎可以肯定谢新玲和这个男人是来自己的办公室,站在那里闭着眼睛苦思冥想了好一阵,最后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惊讶地嘀咕道:“原来是他?”
跟着谢新玲来的这个男人不是别人,正是李新年在看守所认识的难友、诈骗犯、谢新玲的表哥陈铎,也就是戴山以前的老客户陈汝清陈百万的弟弟。
算算时间,谢新玲自从上次替戴山传过话之后一直再也没有来过李新年的办公室,只是在外面偶然碰见过几次。
李新年猜测谢新玲可能也有点害怕了,毕竟,戴山的案子非同小可,如果被粘上边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不过,李新年也确实不希望自己和戴山之间存在这么一个信使,万一什么时候戴山说漏了嘴,自己干的事情岂不是都被谢新玲知道了?
或者万一谢新玲跟戴山暗中联系的事情被发现的话,到时候他也肯定会受到牵连。
所以,他不希望自己和戴山之间有这么一个信使,事实上他和戴山也没什么可交流的,一个送钱,一个收钱,彼此心照不宣就行了。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妙兰领着谢新玲和陈铎走了进来,说道:“李总,有客人。”
李新年抬起头来,随即一脸惊讶的样子,笑道:“哎呀,这不是陈总吗?你出来了?”说完赶忙站起身迎了上去。
陈铎跟李新年握握手,笑道:“回来快一个星期了,一直忙着一些琐碎的事情,听玲玲说你的公司就在她的隔壁,今天特意来拜访。”
李新年把陈铎和谢新玲让到沙发上坐下来,瞥眼已经不见了妙兰的踪影。
他知道妙兰对谢新玲没什么好感,每次看见她来都没有好脸色,所以也不指望她泡茶,只好自己泡了两杯茶端了过来。
“这么说你的案子最后并没有走诉讼程序。”李新年递给陈铎一支烟,说道。
陈铎点点头,说道:“我的案子本来就是经济纠纷,如果让我坐牢的话,那他们一分钱都别想拿到,所以最后经过协商之后,我们签了一个还款协议。”
李新年笑道:“钱是身外之物,自由最重要,出来就好,出来就好。”
陈铎环顾了一下李新年的办公室,笑道:“还是李总风光啊,出来不到一年就办了这么大一家医药公司,我听玲玲说你还在吴中县搞了个厂子,前景不可限量啊。”
李新年摆摆手,苦笑道:“你就别寒碜我了,我是表面风光,实际上是惨淡经营,谢总最清楚了,我这些日子为了钱头发都快愁白了。”
说完,瞥了谢新玲一眼,只见她秀眉微皱,虽然脸上挂着矜持的微笑,可总觉得好像有什么心事,不仅暗自纳闷。
陈铎笑道:“你老婆是银行行长,资金难道还会有问题吗?”
李新年干笑道:“别提了,求她我还不如求自己呢。”顿了一下,问道:“你有什么打算?还是干老本行?”
陈铎叹口气道:“那还能干什么,总要混口饭吃吧,刚才我还跟玲玲说呢,实在不行就跟着李总混了,只是不清楚李总是不是愿意赏一口饭?”
李新年没想到陈铎会说出这种话,一时吃不准他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
不过,他既然跟原告签订了还款协议,那就意味着目前出于负债状态,应该拿不出钱来投资自己的公司。
说实话,即便陈铎现在拿出真金白银来合伙,他也没有这个意向。
实际上他先前认出来人是陈铎的时候,本能地想让妙兰挡驾,只是一想到去年在看守所的时候,陈铎对他颇为关照,如果不见的话,心里有点过意不去。
当然,这倒不是他这个人薄情寡义,而是对陈铎和陈汝清兄弟跟戴山当年的关系颇有忌讳,眼下戴山的案子并没有结案,谁知道今后还会扯出什么是非。
“陈总客气了,我这点小买卖那里入得了你的法眼,说实话,我还盼着你拉兄弟一把呢。”李新年有点模棱两可地说道。
这时,一直没有出声的谢新玲站起身来说道:“你们两个难兄难弟肯定有不少话要说,我就不当听众了,店里面还有几个老顾客呢。”
陈铎摆摆手,说道:“那你自己忙去吧。”
李新年也冲谢新玲挥挥手,说道:“谢总,闲了过来坐坐。”
谢新林离开之后,陈铎笑道:“你现在跟我表妹的关系看上去不错啊。”
李新年似乎听出了陈铎的弦外之音,猜测他是不是怀疑自己已经跟他表妹搞上了,说不定今天就是来认自己这个“小舅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