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新民信誓旦旦地说道:“我以我们老张家祖宗八代发誓,如果有一句假话,你就把我毙了。”说完,叹了口气说道:“说实话,我也跑累了。”
秦时月说道:“那好,我现在让你仔细回忆一下那天晚上在车祸现场的情形,然后把你和张福平去车祸现场的详细经过以及你们之间的对话老老实实说一遍。”
张福平请求道:“能不能再来一支烟。”
范先河又给张新民点了一支烟,张新民深深吸了几口,说道:“张福平给我打完电话之后就开车来家里接我。
在出车祸的地方往沟里爬的时候张福平摔了一跤,手电筒滚了下去,于是我捡起手电筒先到了现场,并且用手电照照倒霉鬼。
只见他满头满脸都是血卷缩在驾驶室里,不过,好像还有点气,我冲赶过来的张福平说人好像还活着,张福平凑过来看了一下,说,你用手电筒在他脑袋上来几下。
他一边说,一边绕到车的另一边,把脑袋钻进车窗里面翻找,我知道他是在找定金,很快,张福平就找到了十五万块钱。
我当时看着车里面血粼粼的男人心里有点害怕,哪里还敢再下手,另外我也担心张福平对我不怀好意。
你想,如果我用手电筒在那个男人脑袋上砸几下的话,那就等于是我杀了他,为了万把块钱不值得,所以,我并没有动手,而是催促张福平快点离开。
张福平又让我用手电筒照着倒霉鬼的脸查看了一下,说,怎么还在喘气,快点给他几下。我说哪有气,用不了几分钟就挂了,别没事找事给丨警丨察留下杀人的证据。
张福平见我不愿意动手,好像挺生气,站在那里盯着倒霉鬼看了一会儿,见他确实进气少出气多,眼见是不活了,这才跟我离开了现场,结果正好碰见了一辆车开了过来。”
秦时月问道:“你们在现场没有谈论过那十五万块钱的事情?”
张新民楞了一下,说道:“没有啊,来的路上我就已经知道车里面有十五万块钱,张福平找到钱之后也没说什么,回来之后他才给了我五千块钱。”
秦时月迟疑了一会儿,问道:“你认识李新年吗?”
张新民一脸茫然的样子,随即摇摇头,说道:“没听说过。”
范先河问道:“你不是在穆澄园工地干活吗?难道连老板是谁都不知道?”
张新民疑惑道:“知道啊,老板姓罗啊。”
“是谁指使你去穆澄园工地干活的?”范先河又问道。
张新民楞了一下,说道:“我自己去的,没人指使啊,我只是想赚点钱。”
范先河哼了一声,说道:“张新民,你连参与制造车祸杀人都承认了,怎么这么点事都不敢承认?在我看来你在穆澄园工地干的那点勾当并不会比你盗窃超市严重吧?”
张新民呆呆楞了一会儿,随即一脸沮丧地说道:“看来你们什么都知道了。”
范先河说道:“别拖泥带水的,要交代就干脆点,别让我多费口舌了。”
张新民迟疑了一会儿,垂头丧气地说道:“前一阵我在县城的夜总会认识一个朋友……”
范先河打断张新民说道:“什么朋友,姓什么叫什么,干什么的?说清楚点。”
张新民犹豫了一下说道:“名字叫杨凌,我也就是认识几个月,他也没什么正经行当,应该是你们马达县道上的人。
他说他有个朋友跟穆澄园工地的罗老板有仇,想找个机会报复一下,让我假装去工地干活,然后想办法搞点破坏,并且给了我五千块钱。”
“那你是怎么搞破坏的?”范先河问道。
张新民哭丧着脸说道:“也就五千块钱,总不能让我拿丨炸丨药诈楼房吧,我想来想去,最后找了个机会把已经铺好的电缆剪断了几个地方,就这点事。”
“那装神弄鬼的事情呢?难道不是你找人干的?”范先河问道。
张新民一脸冤枉道:“哎呀,警官,总共就是五千块钱的买卖,难道我还会去雇人往自己鼻子嘴巴里塞泥土?
这事确实跟我没关系,零次闹鬼的事情我都亲眼看见了,说实话,我堂堂男子汉也不屑去做这种装神弄鬼的事情。”
“那个杨凌就在吴中县吗?”范先河问道。
张新民摇摇头,说道:“那我就不清楚了,我最近一直都没有见过他。”
范先河看看秦时月,秦时月点点头,站起身来冲张新民说道:“今天就到这里,你晚上再好好想想,还有什么遗漏的细节,如果想起了什么,随时报告。”
审讯完毕,秦时月和范先河回到了办公室,秦时月叹口气道:“折腾了一天一夜,总算还有点收获。”
范先河点点头,问道:“这么说你相信张新民的供词?”
秦时月犹豫了一下,说道:“我基本上相信张新民的供词才是徐世军车祸案的正版,张福平和徐世军都根据这个版本虚虚实实进行了改编。
当然,两个人的目的不尽相同,张福平陷害李新年多半背后有人指使,而徐世军陷害李新年的目的不是为钱就是为了报复。”
“难道是那个雇主谋害徐世军不成又嫁祸李新年?”范先河疑惑道。
秦时月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也不一定,也许是另外有人利用车祸案嫁祸李新年。”
范先河说道:“那接下来就是查查徐世军究竟得罪过什么人了。”
秦时月若有所思地说道:“张新民供述的两个细节值得我们深思。”
“哪两个细节?”范先河点上一支烟问道。
秦时月说道:“首先,张新民说那天晚上张福平有点喝多了,他用手指比作手枪的形状顶在张新民的脑门上,并且一脸神秘地说这个雇主黑白两道通吃。”
范先河点点头,说道:“不错,我也注意到了这个细节,好像张福平是在暗示这个雇主是个白道人物,否则也没必要一脸神秘的样子了。”
“恐怕还是个带枪的。”秦时月补充道。
范先河吃惊地小声道:“你的意思是我们的同行?”
秦时月迟疑道:“我只是这么猜测,也许张福平的手势纯粹只是一个威胁动作。”
顿了一下,继续说道:“第二个细节是丨警丨察曾经去张新民的老婆打听他的下落,这件事比较蹊跷。
当初张福平虽然供出了张新民,并且还把所有责任都推到了他的身上,但他并不希望我们抓住张新民。
所以,张福平隐瞒了张新民的不少情况,比如张新民在马达县的老婆孩子他就没有提起过,只知道张新民是外省人。
我们也仅仅只是知道一个名字而已,既没有张新民的照片,也没有他的基本资料,实际上周队曾经派人去马达县香溪镇找张福平昔日的那些混混打探张新民的基本情况。
可奇怪的是居然没有人听说过这个名字,很显然,张新民在马达县一直用张宏富这个名字,也许只有少数人知道他的真实姓名。”
范先河点点头,说道:“不错,这一次如果不是马达县公丨安丨局的一个线人认出了张新民,我们现在恐怕还对不上号呢。”
秦时月说道:“问题就在这里,既然马达县警方和宁安市这边都不知道张新民在马达县有老婆,那上门找他老婆打探消息的丨警丨察是哪里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