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志强掐灭了烟头,说道:“是这样的,我今年接手了初中部教务主任的职务,除了主管教务这一块,也负责贫困生的帮扶工作。
你也算是个大老板了,并且看样子要在吴中县长期发展,不知道能不能为我校的贫困生做点贡献。”
李新年顿时愣住了,没想到余志强转来转去最后竟然会提出这种要求,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同时不禁想起了当年余家燕为了二百万的赞助委身戴山的事情,怀疑余志强会不会也想通过这个途径为自己在学校的前途捞取资本,毕竟,他已经当上了教务主任。
问题是戴山当年可不是从自己口袋掏腰包,而是用国家的钱为自己充门面,余志强现在可是让自己掏腰包,完全不是一回事,而且眼下自己手头正紧,也没有能力做慈善。
余志强见李新年面有难色,说道:“我也只是跟你商量一下,并没有强人所难的意思,这种事还是要自觉自愿。”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的情况不知道家燕是否跟你提起过,实际上目前我正在创业阶段,各方面都急需资金,这种情况下做慈善确实有点力不从心。”
李新年的话实际上已经拒绝了余志强的要求。
余志强好像有点失望,迟疑道:“这我知道,前不久你因为工地上的事故还赔了不少钱,既然有困难就算了。”
李新年的脑子里忽然闪过范先河的影子,犹豫了一会儿,问道:“不过,如果数目不大的话,我也可以考虑考虑,不知道你想要多少?”
余志强急忙道:“不是我要多少,而是你愿意出多少,目前我校共有十六个贫困生,其中有七个面临辍学,你就算只帮一个完成高中学业,也算是功德无量了。”
李新年一听只是帮扶几个贫困生,并不是让他一下拿出一大笔钱,脑子里电光石火般算了一笔账。
按照他的初步估算,初中生属于义务教育,一个学生一年也就是一千左右的学费,而高中生一年的学费也就是一万左右。
这么算下来,自己如果把七个面临辍学的学生费用全部包下来,也就是二十多万,最多应该不会查过三十万。
用三十万块钱换取余志强的“芳心”还是挺划算,当然,余志强的“芳心”不足为奇,重要的是范先河的面子,何况储藏室里还有八只纸箱子呢。
余志强见李新年一副患得患失的神情,似乎想帮他下决心,又说道:“其中一个女生的父亲就是死在了你的工地上,她家里目前没有经济来源。”
话说到这个份上,李新年已经没有任何退路了,否则就彻底失去了道德制高点,急忙说道:“既然这样,那我义不容辞,再困难我也会想办法。”
余志强问道:“这么说你愿意帮助这个女生?”
李新年摇摇头,说道:“你说的七个面临辍学的学生我全包了,我不仅赞助他们完成高中学业,将来如果上了大学,我也一样赞助他们完成学业。”
余志强一听,站起身来,冲李新年伸出手来,说道:“李总,我先代表这七个学生的家长谢谢你。”
李新年跟余志强握握手,哭丧着脸道:“谢我干什么,他们应该感谢你呢。”
余志强想了一下问道:“你什么时候有时间?”
李新年疑惑道:“还有什么事?”
余志强说道:“我想安排这七个学生跟你见个面,让他们当面感谢你的赞助,对了,我会请本地媒体的记者也到场,这事肯定会报道。”
李新年一听,急忙摆摆手,正色说道:“余老师,我做这事并不求什么回报,你也被安排我跟学生见面,也不要让记者报道,这件事你知我知就行了。”
余志强说道:“这怎么行?你毕竟出了钱。”
李新年严肃地说道:“余老师,如果你要宣传这件事,那我就赞助了。”
余志强呆呆楞了一会儿,随即点点头,说道:“恭敬不如从命,一切都按照你的意思办。”
李新年说道:“那你回去做个预算,看看需要多少钱,我回头跟家燕打个招呼,就以吴中县分公司的名义提供赞助吧。”
余志强感叹道:“哎呀,李总真是太低调了,做好事都不愿意留名,真是令人佩服啊。”
李新年干笑道:“我应该佩服你才对,你对自己学生的这番心意令人感动啊。”
正说,余志强的手机响了起来,拿出来看看来电显示,并没有接听,而是站起身来说道:“我有点事先走一步,家燕那里有我的手机号码,李总在吴中县如果需要我帮什么忙尽管吩咐。”
李新年心里苦笑道:你一个中学老师能帮什么忙?老子的女儿上学还早呢,即便上学也不会来吴中县啊。
可随即又想到,范先河可是余志强的舅舅,俗话说强龙不压地头蛇,说不定今后还真会有用到余志强的时候呢。
“好的好的,什么时候抽时间一起坐坐。”李新年客气道。
余志强稍稍犹豫了一下,掏出一把钥匙放在了茶几上,说道:“对了,这是房门的钥匙,我今天是最后一次回来了。”
李新年不禁有点尴尬,听余志强的口气,好像这把钥匙是留给他似的,好像把他当成自己的接班人了。
余志强走后,李新年坐在那里怔怔地楞了一会儿,随即端起茶杯呷了一口,怏怏道:“妈的,真会找地方,一杯茶就喝掉三十万,该不会是两口子安排好的吧。”
说完,心里又不禁对自己的狐性多疑有点内疚,摸出一支烟点上,半躺在沙发上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可能是昨晚没有睡好,先前又在余小曼的身上爬了两次次,脑子有点晕沉沉的,胡思乱想了一阵,渐渐迷糊过去了。
也不知道迷糊了多长时间,被开门声惊醒,急忙坐起身来,只见余家燕走了进来,急忙问道:“情况怎么样?见到范先河了吗?”
余家燕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气哼哼地说道:“我等了快一个小时他都没时间见我,只是派刑警队的一个丨警丨察跟我谈谈,我把张新民有可能在工地暗中搞破坏的事情说完就回来了。”
李新年疑惑道:“范先河会不会是故意不见你?”
余家燕犹豫道:“也许确实忙的没时间,我侧面打听了一下,听说审讯还没有结束,我猜张新民恐怕不会这么快就认罪。”
说完,一眼瞥见了茶几上的钥匙,惊讶道:“怎么?余志强来过了?”
李新年没好气地说道:“他是专门给你送钥匙来的,这么巧就被他碰见了。”
余家燕楞了一会儿,说道:“今天是周末,他可能以为我在家呢。”顿了一下,又问道:“他没说什么难听话吧?”
李新年明白余家燕担心什么,迟疑道:“没说什么,挺客气的,没想到你前夫倒是挺大度的一个人。”
余家燕哼了一声道:“他现在有了新欢,哪里还顾得上吃醋啊。”说完,脸上泛起了红晕,瞥了李新年一眼,解释道:“我的意思是眼下他也懒得管我跟什么男人来往。”
李新年见余家燕居然面泛桃色,有点不怀好意道:“他肯定怀疑我们两有一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