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差不多十几分钟的样子,我正自迷糊过去,可忽然又听见建民在叫我,我以为他又要喝水,于是就没理他。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被外面一阵响动声惊醒了,好像有什么重物倒地的声音,还听见粗重的喘气声。
我忍不住感到奇怪,因为先前看建民并不像是喝醉的样子,于是急忙起身来到客厅,打开灯一下,不禁吓了一跳。
只见建民倒在客厅的地摊上不停地喘着,嘴里只是嘟囔着要喝水,我急忙又拿来一杯水,可他的手颤抖着拿不起茶杯,只好抬起他的脑袋喂他,没想到他喝到嘴里的水流了出来,根本咽不下去。
我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还以为突然得了什么病,于是急着打电话想送他去医院,可没想到建民说他好像是中了毒,我还奇怪呢,怎么会无缘无故中毒。”
顾雪已然猜到了韩梅接下来想说什么。吃惊道:“怎么?你的意思是我妈给蒋建民下毒?”
如兰接着说道:“咱爸可以说一辈子都在研究毒药,他显然从自己的症状察觉到了什么,甚至有可能知道自己中了什么毒。”
毕竟是关系到自己生父的生死,顾雪忍不住有点焦急道:“难道他解不了自己的毒?”
如兰摇摇头,说道:“一般的毒药当然毒不死他,问题当时家里并没有解药,于是我爸就口述了一个配方,让我妈赶紧去诊所配制。
我妈哪敢怠慢?立即马不停蹄地赶到了诊所,本想配方上的药都是现成的,只要拿回开给咱爸服下毒性自然就解了。”
“怎么?难道没有找到解药?”顾雪有点紧张地问道。
如兰摇摇头,叹口气道:“解药是现成的,只是等我妈把药拿回来的时候咱爸的神经系统好像已经被麻痹了,已经丧失了吞咽功能,虽然我妈强行把药灌了下去,可还是来不及了。”
“那究竟是什么毒药毒性这么厉害?”顾雪问道。
韩梅怏怏道:“我虽然懂点药性,可对中药中毒药的提炼成分并不太了解,不过,我婆婆没多久就赶到了。
她根据建民的死亡症状以及口中残留的气味判断是服用了从天仙子中提炼的有毒生物碱,其实,天仙子做为一味中药很常见,毛竹园的种植园中就有这味中药。
平常天仙子主要用来镇痛,但从中提纯的生物碱毒性很大,如果长时间服用或者服用的量过大,轻则口舌干燥、吞咽困难,严重的会导致呼吸衰竭。”
顾雪呆呆楞了一会儿,说道:“蒋建民一辈子研究毒药,不可能自己毒死自己吧?”
韩梅马上说道:“没错,很显然,有人趁他不注意让他吃下了足够导致死亡的天仙子生物碱,这种粉末状的东西只有一点淡淡的苦味,如果不注意根本无法察觉,如果是混在茶水中更无法分辨了。”
“那也不能证明就是我妈给他下毒啊,我妈为什么要毒死他?”顾雪这才想到了后果,一脸惊惧地说道。
韩梅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说实话,那时候建民和谭冰基本上已经没有什么来往了,起码表面上是这样。
所以,我们压根不会想当天晚上建民是跟谭冰在一起,更没想到谭冰会对他下毒,如果不是戴山透露当天晚上他和谭冰在一起的话,即便现在也不会怀疑建民的死有可能跟谭冰有关。”
顾雪质疑道:“有可能?这么说你们也只是根据大山的一句话就认定是我妈干的?”
如兰说道:“当然不仅仅是大山的一句话,还有其他迹象。”
“什么迹象?”顾雪问道。
如兰沉默了一会儿,问道:“你知不知道戴山是在什么地方看见咱爸跟谭冰在一起?”
顾雪嗔道:“我怎么知道?”
如兰迟疑道:“当天晚上,戴山应该是有什么事去四合院找谭冰或者顾百里,关于这一点他没说。
那时候顾红在外面上大学,家里本来应该只有谭冰和顾百里,可巧合的是那天晚上顾百里正好值夜班不在家。”
顾雪马上就明白了,说道:“你的意思是蒋建民跟我爸在四合院偷情?”
如兰摇摇头,说道:“戴山没这么说,他在院子里通过窗户看见咱爸和谭冰坐在客厅里喝茶,戴山有可能是为了避嫌,所以就没进去。”
顾雪松了一口气说道:“这能说明什么?我妈难道会这么笨?居然把蒋建民叫到家里下毒?如果蒋建民死在家里的话,她怎么交代?”
韩梅哼了一声道:“谭冰跟建民在一起鬼混不是一天两天,起码交往的时间长达二十来年,并且她还在诊所戴过一段时间,更是毛竹园的常客,她应该对天仙子生物碱的毒性有所了解,当然不会让建民死在自己家里。”
如兰接着说道:“戴山见到咱爸和谭冰坐在客厅喝茶的时候,他们应该已经吃过晚饭,并且喝了酒。
而山之所以选择悄悄离开的原因也不仅仅是为了避免尴尬,而是他发现当时咱爸好像正在跟谭冰发生剧烈的争吵,所以才没有进去。”
顾雪质疑道:“难道我妈就为了和蒋建民吵架而毒死了他?”
如兰盯着顾雪注视了一会儿说道:“你可能不知道,当时这个时间节点比较凑巧。”
“怎么凑巧?”顾雪疑惑道。
如兰说道:“当时我大伯蒋建刚刚刚去世不到一年,并且还被牵扯进了万振良的案子,而谭冰也刚刚接受完审查,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她也是嫌疑人。”
“这跟蒋建民有什么关系?”顾雪质问道。
韩梅好像再也忍不住了,说道:“怎么没关系?戴山说的很清楚,他怀疑万振良的背后主谋就是谭冰。
表面上看实施犯罪的是万振良和戴山或者建刚,但如果没有谭冰这个中间人的话,这三个人不可能会如此默契,事实上,谭冰最后一次利用了建民兄弟两。”
顾雪呆呆楞了一会儿,忽然一阵神经质般地哈哈大笑,最后质问道:“你们这是什么逻辑,搞了半天都是自己在瞎猜,我还以为你们真有什么证据呢。”
如兰问道:“难道你不信自己丈夫说的话?”
顾雪纠正道:“不是丈夫,是前夫,其实他也跟老旦说过类似的话,说他之所以给万振良贷款做担保完全是因为在我妈的办公室碰到了万振良。
他甚至还怪我引荐万振良跟他认识,好像是我让他给万振良贷款做担保似的,显然这混蛋没安好心。”
如兰质疑道:“戴山都走到这个地步了,他有必要撒谎吗?”
顾雪哼了一声道:“谁知道他在打什么坏主意,老旦怀疑大山这是故意想转移警方的视线呢。”
如兰迟疑道:“那戴山为什么没有向警方告发谭冰?这说明他并不想害自家人,实际上,他怀疑你妈想把他推出来当替罪羊。”
顾雪嗔道:“你这不是自相矛盾吗?如果大山手里掌握着我妈的证据的话,我妈还敢得罪他?”
如兰小声说道:“戴山曾经跟我说过他逃跑的经过,他怀疑那几个押送他的丨警丨察故意放了他,显然,有人害怕他向警方泄露什么秘密。”
顾雪哼了一声道:“难道我妈还有这个本事让丨警丨察偷偷放了大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