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两个人的对话听在不知情的人耳朵里倒也没什么,可李新年却总觉得两个人的语气中都有点火药味,如果不是在大庭广众之中还不清楚韩梅会说出什么话来呢。
韩梅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上的笑容忽然消失了,鼻子里哼了一声,冲卢燕说道:“老燕子,我先走一步,你们慢慢聊。”说完,瞥了李新年一眼,面无表情地走了。
几个女人礼貌性地冲谭冰几个人打个招呼,然后都跟着韩梅走了。
卢燕肯定不知道谭冰和韩梅只见的恩怨,所以,等韩梅一走,急忙凑近谭冰小声道:“真是万幸啊,我听老余说顾行长的女儿找到了,这两天可把我们急坏了。”
谭爱玲笑道:“是啊,佛祖保佑,今天我妹妹就是来普源寺上香还愿的。”
卢燕一听,急忙道:“走,这里的大和尚我认识,我陪你们去。”
李新年一直目送着韩梅,最后果然看见她钻进了那辆黑色的宝马轿车,并且注意到那个帮韩梅开车门的正是穆澄园家里的那个年轻保姆。
“楞什么?走啊。”顾红见李新年站在那里不走,催促道。
李新年急忙赶上两步,小声道:“刚才那个跟妈说话的女人你不认识?”
顾红疑惑道:“可能是妈过去的熟人吧?怎么?你认识?”
李新年低声道:“她就是蒋建民的老婆韩梅。”
“是她?她怎么会在吴中县?”顾红惊讶道。
李新年说道:“妈刚才不是说了吗?她在这里修身养性、吃斋念佛呢,这座寺庙基本上就是她捐赠修建的。”
顾红的心思显然不在韩梅身上,见谭冰她们已经走远,急忙拉着李新年催促道:“快点,咱们上完香就回去,这地方也太吵了,哪像佛门净地啊。”
上过香之后,谭冰在卢燕的陪同下和两个姐姐以及顾红要在庙里面转转,李新年借故溜了出来,在门口见到了张富强。
“搞定了,只是有点模糊。”张富强说道。
“拿来我看看?”李新年接过张富强的手机看了一下,上面是韩梅那个保姆坐在车里面的照片以及那辆宝马车的照片,只是有点不太清楚。
“小女孩不一定能认出来,不过,那个炸糕摊主应该能辨认出来,等一会儿你直接在永昌镇下车,马上找那个摊主辨认。”李新年把手机还给张富强说道。
张富强迟疑道:“这个女人只是个司机,车主是什么人?”
“我丈母娘过去的一个熟人。”李新年说道。
张富强一愣,顿时想起了那张纸条上的内容,随即惊讶道:“怪不得你会对宝马车女司机这么关注,车主该不会是你丈母娘的仇人吧?”
李新年当然明白张富强的意思,摆摆手说道:“也许是我多心了,毕竟,那是一辆黑色的宝马轿车,小女孩不认识也就罢了,可那个摊主按道理不可能不认识这种名车。”
张富强犹豫道:“难说,这种小地方本来就没几辆奔驰宝马,一个小摊贩没见过也不奇怪,眼下关键是让他认人,只要这个女司机就是那个去菜市场买菜的女人,那就错不了。”
李新年一听反倒有点犯愁了,心想,如果韩梅真的出于报复唆使自己保姆偷走了孩子,尽管不知道她出于什么原因最后主动归还了孩子,可罪行还是跑不掉。
如果自己去报案抓捕了韩梅的话,那基本上就别想再和如兰打交道了。
那时候不仅跟如兰生意上不可能合作,自己甚至还会成了她的仇人。
当然,他坚信即便真的是韩梅作案,但如兰肯定不会知道这件事,可韩梅毕竟是她母亲,只要自己亲手把她送去坐牢的话,如兰起码感情上无法接受。
何况,韩梅跟卢燕应该也来往密切,刚才跟韩梅一起来上香的女人恐怕都是县上有头有脸的男人的家眷,说不定还有范先河的老婆呢。
如果自己把韩梅送去坐牢,岂不是跟这些人都生分了?今后还怎么在吴中县立足?
最重要的是,他不清楚韩梅跟丈母娘之间究竟有什么仇怨,以至于不惜偷走她刚出生的外孙女报复,万一其中牵扯到丈母娘当年不光彩的事情,到时候可又要闹得满城风雨了。
可一旦确定韩梅就是偷走自己女儿的幕后指使者,难道为了维持和如兰的关系和丈母娘的颜面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
不会这么巧吧?难道这个扑朔离迷的案子就这么让自己轻而易举地破了?
“记住,不管这件事是不是这个婆娘干的,你自己知道就行,先不要告诉任何人。”李新年犹豫再三,最后冲张富强小声说道。
半个小时之后,谭冰一行从寺院走了出来。
既然卢燕来到了永昌镇这边,谭爱玲没有不邀请她去家里坐坐的道理,卢燕多半是看在谭冰和顾红的面子上答应了。
于是一群人回到了谭爱玲家里,正好快到吃午饭的时间了,谭爱玲马上让谭河军杀鸡买菜准备款待亲家母。
她心里很清楚,虽然自己的女儿嫁给了卢燕的儿子,可两家人门不当户不对,如果不是看在小妹的面子上,自己未必请得来呢,既然来了,自然要让亲家母看看自己也不是穷的叮当响的人家。
很快,李新年派去菜市场找摊主和小女孩的张富强回来了。
“怎么样?认出来了吗?”李新年有点迫不及待地问道。
说实话,他心里有些矛盾,一方面想抓到偷走女儿的“凶手”,另一方面却不希望是韩梅干的。
张富强小声道:“那个摊主不能确定,车更是认不出来,只是说人有点像,不过,没想到那个小女孩认出来了。
她说就是这个女人,我让她一再看照片,最后她还是一口咬定就是这个女人让她送的条子,我认为小女孩的话可信,因为她毕竟也十来岁了,记忆力肯定没问题。
何况当时她又没受到惊吓,反倒得到了二百块钱,应该对给钱的人印象深刻,所以,多半就是这个女人干的。”
李新年阴沉着脸没出声,他似乎有点理解女儿为什么会被送回来了。
看来,韩梅偷走孩子多半是为了出口气,或者说心理有点变态,可她这是冲着丈母娘来的,对孩子应该没有仇恨。
甚至也不应该恨自己和顾红,毕竟,她和丈母娘打交道的时候,顾红恐怕都没有出生呢。
也许,这才是她最后良心发现,或者迫于压力把孩子送回来的原因,当然,她可能天真地以为只要把孩子送回来就不会再有人追究了。
“怎么办?报案吧?让丨警丨察审讯那个女司机,不怕她不交代出幕后主使者。”张富强见李新年犹豫不决,谨慎道。
“那个车主是我丈母娘的一个老熟人,目前我还不清楚她跟我丈母娘究竟有什么仇,这事先别报案,反正我女儿已经平安回来了。”
“补报案?”张富强吃惊道:“可这是犯罪,罪犯应该受到惩罚,她主动送回孩子只能算犯罪中止,大不了减轻量刑,但罪责难逃。”
李新年只好模棱两可地说道:“这件事背后很复杂,我想先搞清楚事情的原委再做决定,你先不要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
张富强一脸狐疑的样子,不过,既然老板这么说,他也不好多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