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里已经是夜里十一点多钟了,大姨妈谭爱娇还没有睡,正站在院子里朝着外面张望,见谭冰和李新年回来,说道:“我看要下雨了,正想给你们送把伞过去呢。”
谭冰问道:“红红睡了吗?”
谭爱娇探了口气,说道:“我刚才上去看过,只是躺在那里流眼泪,怎么睡得着啊,这都一天了,基本上没吃什么东西。”
李新年说道:“我上去看看。”
谭爱娇连忙把一瓶牛奶递给他说道:“让她喝点牛奶吧。”
李新年接过牛奶来到楼上的卧室,屋子里只有微弱的光线,隐约看得清顾红面朝里面躺着,知道她还醒着。
于是走过去坐在床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伸手抚摸了一下老婆的脸,果然还有泪痕,不禁心痛起来,小声道:
“红红,你老是这么哭也不是个事,可别把身体哭坏了,你今天都没有吃什么东西,家里人都为你担心呢,来喝点牛奶。”说完,想让顾红翻过身来。
顾红挣扎了一下,并没有翻过身来,而是沙哑着嗓音说道:“我想一个人静静,不想有人打搅,你今晚去别的地方睡吧。”
李新年张张嘴想说什么,可又打住了,他知道,这个时候不管自己说什么安慰的话也没用,顾红心里的这个结必须要她自己解开。
并且他从顾红的语气中似乎听出了一丝不耐烦和幽怨。
心想,虽然女儿的丢失跟他无关,可顾红的心里恐怕多少也有点恨意。
毕竟,自己在她最需要照顾的时候一个人离开了她,做为丈夫和父亲,可以说没有尽到责任,否则,女儿可能也不会丢掉了。
“好吧,我去别的房间睡,牛奶在床头柜上。”李新年站起身来盯着黑暗中卷缩成一团的老婆注视了一会儿,觉得她忽然变得又小又孤独,压根不再是过去的那个女强人了。
心里忍不住长叹一声,说实话,如果现在有确凿的证据证明顾红确实背叛过他的话,他觉得都已经不忍追究了。
眼看两天过去了,警方那边没有任何进展,除了那张纸条之外,李新年和顾红这边也没有再收到任何作案者的信息。
别说是李新年和顾红了,连一向沉得住气的谭冰都有点坐不住了。
她悄悄和李新年商量要不要先回宁安市,否则每天这么干等着也不是个事。
可李新年在顾红面前却说不出口,因为他知道顾红肯定不会现在就离开吴中县,他如果提出回宁安市的建议,多半会招来顾红的一顿臭骂。
说实话,李新年这些天的工作就是接听电话,并且每次手机铃声响起来的时候都无异于接到火警似的。
因为每一次手机铃声响起来的时候,他都期盼着是绑架者打来的,可每次都让他失望。
让他不耐烦的是这几天的电话还特别多,家里的亲朋好友基本上都已经知道他女儿刚出生就失踪的消息,免不了都要打电话过来关心一下。
尤其是母亲谭梅和在宁安市的顾雪几乎每天起码两个电话打过来询问案情的进展,可李新年却苦于无可奉告。
虽然他理解母亲和大姨子焦急的心情,可也有点不耐烦,后来看见她们两个的电话干脆就不接了。
不过,让李新年感到奇怪的是,有一个人本应给他打电话却一直悄无声息,这个人就是余小曼。
李新年猜测余小曼肯定已经从顾雪那里得知自己丢失女儿的消息,按道理最应该打电话来关心这件事,可没想到她却保持了沉默。
不过,李新年猜想余小曼可能不想在这个时候打扰他,毕竟,说点安慰的话也无济于事,所以干脆就不打了电话了。
并且,李新年想起那天上午如果不接到女儿失踪的消息的话,他应该去余小曼的父母家里一起吃午饭的,不用说这顿午饭一定会吃的很暧昧。
可没想到却发生了女儿突然失踪的事情,当时由于事发突然,他也没有顾上给余小曼打个电话,并且直到现在才想起来。
不过,他相信余小曼倒不至于为了失约而生气,毕竟失约的原因非同一般,如果自己那种时候还跑去跟女人鬼混的话,恐怕连余小曼都要看不起自己了。
也许是出于对余小曼保持沉默的好奇,或者是确实闲得无聊,早晨吃过饭之后,李新年跑到院子里偷偷拨通了余小曼的手机。
同时还做贼似地瞥了一眼楼上顾红卧室的窗口。
余小曼接通手机只是“喂”了一声。
李新年犹豫道:“你知道这边的事情了吧?”
余小曼迟疑道:“顾雪昨天才告诉我,怎么样?孩子找到了吗?”
“还没有消息。”李新年总觉得余小曼语气平淡,好像对这件事并不怎么上心似的。
“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呢?”余小曼说道。
李新年觉得没话可说,迟疑了一会儿,说道:“目前也不清楚究竟是什么人干的,连丨警丨察也没有头绪。”
“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回来?”余小曼问道。
李新年一愣,随即心里忍不住窝火,没想到余小曼不关心孩子丢失的事情,反倒关心他什么时候回去,这似乎有点不近人情,并且显得很没情商。
妈的,反正丢掉的又不是她的孩子,如果是她自己生的孩子,恐怕早就哭爹喊娘了。
“还说不上,给你打电话而已没别的事情,就这样吧。”李新年也有点冷淡地说道。
余小曼赶紧说道:“我想孩子一定能找回来吧,你也不要太着急了,不管怎么样,没人忍心加害这么小的孩子。”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觉得再没什么话可说,正好手机里传来嘟嘟声,又有电话进来了,于是急忙挂断了,看看来电显示,心中不禁一动,没想到是范先河打来的。
“哎呀,范局长,是不是有消息了?”李新年有点迫不及地地问道。
范先河迟疑了一会儿,说道:“也不算是什么好消息,不过,我觉得有必要跟你通个气。”
“你说,什么事?”李新年问道。
范先河犹豫道:“我们在永昌镇那间茶楼附近找到了一个修鞋子的老头,他亲眼看见一个十来岁的小女孩把那张纸条夹在了谭河军的车上。”
“小女孩?”李新年惊讶道。
范先河说道:“不错,她跟本案无关,是受人指使。”
李新年急忙问道:“怎么?这个小女孩找到了?”
范先河说道:“这个小女孩本来就是住在附近的人,那个修鞋子的老头认识她,我们把小女孩带到派出所仔细询问了一番,她承认纸条是确实是她放在谭河军车上的。
据她说,那天下午晚些时候,她正在门口玩耍,一个开着车的女人摇下车窗把她叫了过去,然后給了她一百块钱,让她把纸条夹在谭河军那辆车的雨刮器下面。”
“开着车的女人?那小女孩能认出她吗?”李新年说完才意识到自己问的是一句废话,如果女人认识这个小女孩的话,怎么还会让她送纸条呢?
“我的意思是她认识那辆车吗?那个地方有监控吗?”李新年又补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