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家燕笑道:“这次确实比那天晚上喝的多,看来你的酒量还勉强过得去,喝杯茶醒醒酒吧。”
李新年接过茶杯稀溜溜喝了几口,然后摸出一支烟点上,扭头看看余家燕,见她好像没有离开的意思,说道:“你回去吧,我醒醒酒,晚上再去一趟永昌镇,明天一早就回去了。”
余家燕没有走,反而在李新年的对面坐下来,问道:“你睡得着吗?”
李新年楞了一下,说道:“打个盹就行了。”
余家燕盯着李新年注视了一会儿,又说道:“你脑子清醒不清醒?如果清醒的话,我跟你说说那块地的事情。”
李新年急忙坐起身来说道:“怎么?这么快就有消息了?”
余家燕说道:“小地方的好处就是办事效率高,何况也不是什么大事。”
“怎么样?已经有眉目了?”李新年急忙问道。
余家燕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昨天晚上我爸和周明、刘媛媛商量过了,反正那块地目前也没有纳入县上的规划,并且都空置四五年了,给你建厂房原则上没有问题。”
“租金呢?”李新年最关心钱的问题。
余家燕缓缓摇摇头说道:“不要租金。”
李新年惊讶道:“不要租金?难道白送我?”
余家燕嗔道:“你想得美。”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我爸认为用租的方式不太好,不是长久之计。”
“你不是说先租后买吗?”李新年疑惑道。
余家燕犹豫道:“这是我的想法,可我爸认为这些年乡镇土地政策变化快,谁知道最后是否允许出售,万一不能出售的话,到时候你难道还要搬家?”
“你什么意思?难道现在就让我买下来?”李新年狐疑道。
余家燕缓缓摇摇头说道:“根据县上的政策,实际上这块地目前也不可能卖给你,这几年县上虽然也在搞招商引资,但为了地方的利益,外来的资金必须要和本地的企业合作。
只有这样才能带动当地的经济发展,否则,你们这些外地人赚一笔钱就拍拍屁股走人的话,那我们能得到什么?”
“你的意思让我找当地人合作?”李新年疑惑道。
余家燕点点头说道:“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李新年犹豫道:“可我目前没打算要合作伙伴。”
余家燕嗔道:“你能不能让我把话说完?”
顿了一下继续说道:“那块地虽然不能卖给你,但可以无偿划拨给罗东的公司开发使用,然后罗东以土地入股你的公司,这样你一分钱也不用出就能拿到这块地。”
李新年呆呆地楞了好一阵,说道:“入股?那怎么能叫一分钱都不用出呢?既然罗东入股,他肯定要参与分红,另外,这块地他准备作价多少钱入股?”
余家燕嗔道:“你怎么死脑筋呢,你想想,你这家公司将来能不能盈利还是个未知数,如果不赚钱,那罗东也拿不到分红。
说句难听话,就算你破产了,你也不用支付这块地的钱,当然,如果你赚了钱,给罗东分点红利也是应该的,这就叫双赢。”
李新年好一阵没出声,最后说道:“我想罗东不可能把这块地估价一百万入股吧?”
没想到余家燕点点头说道:“不错,罗东公司就是用这块地获取你公司一百万资金的股权。”
李新年一脸吃惊的样子,盯着余家燕不信道:“一百万?你不开玩笑?”
余家燕哼了一声道:“你看我像是开玩笑的样子吗?怎么样?一百万买下这块地你不会觉得亏本吧?”
李新年怔怔地楞了一会儿,可他还是不信天下有这么好的事情,疑惑道:“应该还有其他条件吧。”
余家燕娇笑道:“不愧是生意人,知道天上不会掉馅饼。”
顿了一下,似笑非笑地盯着李新年说道:“我都三十五岁了,可到现在都没有一份自己的事业,我的条件就是想在你的公司谋一份事业。”
李新年一来惊愕的样子,狐疑道:“你不是二中的校长吗?年纪轻轻就当上了校长,怎么能说没有自己的事业呢?”
余家燕叹了一口气,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如果说我这个小县城的校长算是一份事业的话,那也已经到头了。
你看看教育局局长刘媛媛,今年也只有四十来岁,等我接她的班的话,头发都白了,难道我要在这个月薪三千块钱的校长岗位上干到退休?
说实话,我还真有点不甘心,何况,我也不是个合格的校长,与其这样,我还不如让贤,同时也给自己一个发展的机会。”
李新年好一阵没出声,摸出一支烟慢慢点上,闷头抽了几口,才说道:“你的心情我倒是可以理解,但问题是,我这家公司八字还没有一撇呢,你凭什么认为在我这里能做出一番事业?”
余家燕盯着李新年说道:“怎么?难道你认为我是头脑发热做出的这个决定?实不相瞒,如果你这次不来吴中县的话,我也准备另谋出路了,也许是老天爷给了我这次机会。”
李新年又是一阵沉默,最后狐疑道:“你该不会只是想从我这里挣一份比校长职位高一点的工资吧?”
余家燕诡秘地一笑,说道:“我的述求当然没这么低,事实上,我想当你这家工厂的厂长。”
李新年叼在嘴里的香烟差点掉下来,吃惊道:“当厂长?”
余家燕点点头,正色说道:“不错,我想你自己不可能整天待在吴中县,你肯定需要一个人帮你在这边管理工厂的大小事务。怎么?难道你觉得我不能胜任?”
余家燕继续说道:“虽然我不是一个合格的校长,但那是因为在教学上无所创新,不过,我的办事能力和执行能力以及在吴中县的资源足以胜任厂长这个角色。
实不相瞒,当年我就有跟着戴山打天下的雄心壮志,只是没想到他被一个一个老干部的电话吓的屁滚尿流。
更没想到他就这么无情地抛弃了我,以至于让我消沉了这么多年,后来又因为有了孩子,也只能暂时安分守己,可这一次,我下决心了,就看你能不能看得上我。”
说实话,李新年迟疑的原因倒不是怀疑余家燕的能力,而是暂时还搞不清楚这件事背后会不会还有其他的复杂因素,毕竟,他对余光一家人还说不上了解,眼下最多也只是沾亲带故罢了。
“如果我拒绝你的话,那我肯定拿不到这块地了?”好一阵,李新年才试探道。
余家燕没有正面回答李新年的问题,而是说道:“如果你把我看做是这种小肚鸡肠的人的话,那就拒绝算了,但我说过的话依然算数,只不过你失去了一位得力助手。”
李新年不禁有点感动,迟疑道:“那你对一个厂长的薪水预期是多少?”
余家燕不假思索地说道:“前两年三十万吧,走上正轨之后要五十万吧。”随即又补充道:“我说的是综合收入。”
李新年又是一阵沉默。
“嫌贵?”余家燕问道。
李新年摇摇头,说道:“做为一个合格的厂长应该不算贵。”
“这么说你还有待考察?”余家燕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