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为什么,李新年并没有因为仇恨而马上发作,反倒冷笑了一声,说道:“真没想到啊,你是不是很失望啊。”
徐世军笑道:“李总,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说实话,我天天都盼着你被释放呢,我儿子可是你公司的股东,我怎么会盼着你坐牢呢?”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你儿子是你儿子,你是你,公司跟你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关系了。”
徐世军好像心情不错,说道:“李总,我今晚打电话只是表示对你重获自由表示祝贺,并不想跟你讨论公司的事情。”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那就谢谢了。”说完,把手机挂断了。
“徐世军?”顾红已经从李新年的话中猜出打电话的人了。
李新年坐在那里没出声。
顾红疑惑道:“这混蛋的消息倒是很灵通啊,会不会是余小曼告诉他的?”
李新年急忙摇摇头说道:“她怎么会知道?”
顾红奇怪道:“你和小雪不是去过公司了吗?难道余小曼不知道?”
李新年顿时有点惊慌失措,急忙辩解道:“余小曼下午不在公司,小雪说出去办事了。”
顾红倒没有追究这个细节,问道:“徐世军说什么?”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假惺惺地向我表示祝贺呢。”
顾红犹豫道:“他还会按什么好心?”
李新年躺下身来,说道:“别理他,我倒要看看他还能有什么能耐,不过是发泄一下变态的心里罢了。”
顾红嘟囔道:“小人难防啊,你可别对他掉以轻心,据我所知,到目前为止,余小曼还没有跟徐世军办理离婚手续。
他们还有一个共同的儿子,我不知道你在任命她出任公司行政副总经理的时候是不是考虑到了这个因素。”
李新年一脸坦然地说道:“我考虑过了,不管她和徐世军的关系怎么样,公司都跟她利益相关,我之所以留下她,实际上也是为了防止徐世军暗中破坏捣乱。”
“难道没有一点个人感情因素?”顾红怏怏道。
李新年好一阵没出声,最后把顾红的一条腿搭在自己的肚子上,嘟囔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慢慢看吧,我做这个安排并不是一时冲动,我在里面的日子有的是时间思考这个问题。”
顾红马上转过身来,搂着李新年哼哼道:“瞌睡了,睡吧。”
李新年在看守所养成了早睡早起的习惯,一时还改不过来,早晨六点钟不到就起床了。
洗漱完毕才发现除了做早餐的保姆小翠之外,连一项早起的丈母娘都还没有出来,不过,刚走进客厅就看见老丈人顾百里在院子里打太极拳。
李新年听顾红说过,顾百里是顾家独苗,小时候家境富裕,从小拜师习武。
后来顾百里的父亲顾东阳投资失败,欠下了一大笔债务,家道中落,在顾百里十五岁那年,母亲病逝,家里只剩下父子两人相依为命。
不过,顾东阳是个意志力非常坚强的人,尽管债务缠身,可并没有放弃,为了儿子,他仍然惨淡经营归还债务,并且在顾百里十八岁那年,干脆送儿子去当了兵。
四年之后,顾百里复员回家的时候才发现父亲已经被生活折磨的只剩下半条命了,不过,顾东阳终于还清了债务,替儿子保住了这栋祖传的四合院。
顾百里复员之后在银行找了一份保安的工作,后来又看管过金库,由于表现突出,再加上当过兵,又有功夫,后来一直升迁到了总行金库管理中心的主任。
不过,顾东阳在五十六岁那年被查出患有肺癌,在家里拖了两年多,终于在儿子和谭冰结婚半年之后、没有熬过六十岁就撒手人寰了。
至于顾百里后来因为犯了什么错误被银行开除,顾红好像也不是太清楚,谭冰和顾百里自己也从来不提这件事。
李新年当然也不好过问,不过他猜岳父当年被银行开除多半和金库管理工作有关系,并且应该还是比较严重的工作失职。
李新年站在窗口看着顾百里打太极拳,说实话,他虽然从来没有真正见识过老丈人的功夫,可看他打太极拳倒是司空见惯。
平心而论,他觉得老丈人的太极拳确实有点水平,不仅打的行云流水,而且每招每式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并且一套太极拳打下来面部红,心不跳,气不喘,跟他的虚弱干瘦的外表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实际上谭冰退休之后也曾经跟丈夫学过一阵子太极拳,每天早晨也会照猫画虎地比划几下,可李新年总觉得丈母娘打的与其说是太极拳,还不如说是老年广播体操。
可以说连老丈人的半点精髓也没有学到,好在谭冰自己好像也意识到不是学太极拳的料,最后半途而废了。
谭冰从卧室里出来,见女婿站在窗口盯着外面看,于是走过来朝窗外瞥了一眼,哼了一声道:“今天倒是难得,没有出去显摆。”
李新年扭头看看丈母娘,疑惑道:“显摆什么?”
谭冰撇撇嘴说道:“自从上次在湿地公园打了几天太极拳之后,几乎每天早晨都要去显摆一下,听说还有几个女粉丝呢。”
李新年楞了一下,笑道:“我爸这太极拳确实打的越来越出神入化了。”
谭冰白了女婿一眼,嗔道:“你懂个屁啊,不过是花拳绣腿罢了。”
李新年笑道:“起码可以强身健体啊,我爸去湿地公园展示一下手脚,还不知道有多少人想拜他为师呢。”
谭冰没好气地说道:“我是担心他老房子着火啊,整天跟一群老娘们混在一起,也不怕别人说他没正经。”
李新年好像听出了一点醋意,笑道:“这有什么不正经的?总比整天窝在家里不出门好吧,你以前不是总怪我爸闷在家里吗?”
谭冰摆摆手说道:“不说他了,爱干什么干什么,我还懒得管呢,对了,你今天有什么安排?”
李新年迟疑道:“没什么具体安排,吃过饭以后出去转转。”
谭冰看看表说道:“今天洋洋要去返校,等一会儿你去送吧。”
李新年回家以后一直没有时间跟干儿子单独接触,有些话也不好当着家里人的面直接问他,听说让他送洋洋去学校,正中下怀。
而洋洋似乎等这个机会也很久了,等到吃晚饭坐上李新年的车刚刚驶出院子就有点迫不及待的说道:“干爹,我听说每个刚进看守所的人都要过堂,他们让你过堂没有?”
李新年没想到干儿子最关心的居然是这件事,没好气地说道:“怎么?你是不是也想进去尝尝滋味?”
洋洋笑道:“我就是想去也没资格啊。”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别以为自己是未成年就可以为所欲为,除了看守所之外还有少管所,你去那里完全有资格。
说实话,这次算你运气,如果那个女孩的家长去告你的话,你就可以去少管所尝尝滋味了,那里面的日子不见得比看守所好过。”
洋洋气哼哼地说道:“我就知道我妈会找你告状,实际上我和燕燕完全是恋爱关系,你情我愿,她妈凭什么去告我?”
李新年瞪着干儿子训斥道:“恋爱关系?你才多大一点?就知道谈恋爱了?你还成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