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我马上把情况向朱局做了汇报,并且按照他的指示马上派了五名便衣潜入毛竹园后山查看农舍,不出意料,戴山显然已经受惊了,也许当天凌晨就离开了农舍,我们的人只是在屋子附近找到了几个烟头。”
“那你去找李新年的时候他怎么说?”祁振华问道。
周兴海气哼哼地说道:“这家伙是个不见棺材不掉泪的人,只要我拿不出证据,他当然极力否认,不过,他倒是承认去过后山的农舍,说是在那里跟蒋如兰胡搞,这不是胡说八道吗?”
祁振华好一阵没出声,闷头抽了几口烟之后,问道:“你觉得李新年偷偷见过戴山的事情他家里人知道不知道?”
周兴海犹豫了一下说道:“实事求是地讲,我认为他家里人不一定知道,因为李新年那天晚上一夜未归,但他却跟自己老婆撒谎说带着孩子在江心岛上住了一晚上。
他跟我们解释撒谎的原因是因为担心被顾红知道他和蒋如兰的奸情,实际上他应该是不想让家里人知道他偷偷跟戴山见面的事情。
所以,我认为戴山那天晚上肯定跟李新年说了什么,并且这些话他都不想让自己的老婆知道,据我了解,戴山跟他老婆顾雪感情不和。”
祁振华沉默了好一阵,问道:“那蒋如兰在这件事里面扮演什么角色?”
周兴海说道:“当然是庇护者的角色,也许戴山逃跑之后一直躲在那里,蒋如兰为他提供了庇护,遗憾的是我们一直不知道戴山和蒋如兰曾经是同学,只知道戴山是毛竹园的病人,否则就不会忽略毛竹园了。”
“那你怎么没考虑过对蒋如兰采取措施。”祁振华问道。
周兴海一脸沮丧地说道:“我们的卧底并没有发现蒋如兰和戴山在一起,那栋农舍虽然属于毛竹园,可早已废弃,并且距离毛竹园也有不少距离。
所以我没有证据证明戴山是被蒋如兰藏在那里,蒋如兰完全可以说是戴山自己偷偷藏在了那里,毕竟,戴山是毛竹园的熟客,对那里的情况很了解。”
“戴山和蒋如兰除了同学关系之外还有什么特殊关系吗?”祁振华问道。
周兴海迟疑了一会儿,说道:“应该没有,我们的卧底觉得他们之间不存在男女关系,事实上戴山多年的隐疾就是不能人道。”
顿了一下,似乎明白了上司的意思,又解释道:“如果戴山已经把秘密告诉了蒋如兰的话,那他也没必要见李新年了,很显然,戴山和李新年都甘愿冒着风险偷偷见面,肯定不会只是见面拉拉家常。”
祁振华沉思了好一阵,缓缓说道:“如果李新年和戴山见面证据确凿的话,对他采取刑事拘留措施倒也名正言顺,不过,难道你的目的就是追究他一个包庇罪吗?”
周兴海急忙摇摇头说道:“我当然不介意是否追究他的包庇罪,我的目的是让李新年交出戴山,交出戴山的赃款,我们可以对他的包庇罪既往不咎。”
祁振华疑惑道:“眼下你也不能肯定戴山究竟跟他谈了什么,即便他知道真相,你有把握让他开口?”
周兴海犹豫道:“戴山的赃款可不是小数目,如果已经落到李新年手里的话,他当然不会轻易交出来,不过,像李新年这种养尊处优的人,相信他还不至于为了钱失去人身自由吧。
要知道,戴山可不是一般的案犯,所以李新年犯的可不是一般的包庇罪,一旦罪名成立,判他个两三年应该没问题。
据我所知,他的老婆就要生孩子了,公司的业务也刚刚有了起步,难道他情愿去坐牢也不愿意跟我达成妥协?
当然,我们还可以做做他家里人的工作,眼下网络上到处都是有关谭冰的各种谣传,她毕竟是戴山和李新年的岳母,又跟当年的骗贷案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如果李新年也被卷入戴山的案子,舆论不仅对他岳母不利,甚至还有可能影响他老婆顾红的仕途,我不信李新年会置自己的家人和事业于不顾,一条道走到黑。”
祁振华好一阵没出声,最后问道:“你需要多长时间?”
周兴海急忙说道:“一个月,必须先搓搓他的锐气,断绝他跟外界的一切联系,然后在跟他慢慢谈。”
“如果最终你撬不开他的口呢?”祁振华问道。
周兴海犹豫道:“那就追究他的刑事责任,反正他已经触犯了法律,我们只是尽职尽责罢了。不管怎么样,我们起码要试试吧。”
祁振华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正如你刚才说的那样,万振良骗贷案是省厅督办的历史遗留案件,所以,年后局里面要从各分局抽调警力成立一个专案组。
考虑到你和秦时月当年都曾经参加过这个案子的调查,所以,你们两个暂时调专案组工作,专案组名义上由我出任组长,实际上还是由朱天虎全面负责,所以,我希望你别把情绪带到工作上来。”
周兴海急忙道:“祁局,我可没有私心,我这都是为了工作着想,其实我跟朱局没有任何个人恩怨。”
顿了一下,又欲言又止地说道:“不过,我对秦时月参加专案组有点顾虑。”
“什么顾虑?”祁振华疑惑道。
周兴海迟疑道:“这件事我已经公开向朱局汇报过了,我觉得秦时月现在已经不适合再参与专案组的工作了。”
“为什么?”祁振华惊讶道。
周兴海沉默了一会儿说道:“首先,秦时月的父亲秦川和毛竹园关系密切,他是潘凤的徒弟,根据我的卧底的密报,秦时月和蒋如兰暗中有来往。”
祁振华不解道:“他和蒋如兰来往有什么不正当吗?”
周兴海犹豫道:“蒋建刚是蒋如兰的大伯,而蒋建刚曾经是我们的调查对象,虽然蒋如兰和赵源有矛盾,但毕竟是赵源老婆蒋玉佛的妹妹,我们今后的调查工作难免会涉及到赵源和毛竹园。”
祁振华打断周兴海的话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未免有点捕风捉影了。”
周兴海急忙说道:“还有一件事你可能还不知道,前不久秦川娶了李新年的母亲,严格说来秦时月已经成了李新年的亲戚,而李新年现在是我们的调查对象,我倒不是信不过秦时月,而是担心她会受到某些影响。”
祁振华没有出声,点上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才意味深长地说道:“你们三分局今年有一个副局长的名额,你和秦时月的呼声好像比较高啊。”
周兴海一愣,忍不住站了起来,胀红着脸说道:“祁局,你,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怀疑我这是在给秦时月下绊子?我可都是为了工作着想。”
祁振华摆摆手再次打断了周兴海,说道:“我的意思是不要随便说没有根据的话,秦时月也是一名老刑警了,难道这点觉悟都没有?
秦川是秦川,秦时月是秦时月,至于李新年,眼下你也不能证明他已经卷入了戴山的案子,如果你连自己的同事都信不过,还怎么查案子?”
周兴海顿时说不出话来。
祁振华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关于李新年的事情等我再和你们朱局长商量一下再说,记住,以后有什么问题要多跟朱天虎沟通,不要动不动就忘往这里跑。”
顿了一下,又说道:“不过,我毕竟是专案组的组长,也有必要了解案子的进展情况,空闲的时候倒也可以找我聊聊。”
周兴海一听,急忙说道:“我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