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红好像忽然想到了什么,小声道:“对了,大山可是毛竹园的老客户了,你说他和老旦会不会互相谈论过这件事?”
顾雪迟疑道:“不会吧,如果大山知道老旦去毛竹园看病的话肯定会跟我说。”
顾红沉默了一会儿,摆摆手说道:“烦死了,看来老旦现在对我也没有几句实话,眼下谈论这事没什么意义,对老旦来说没用总比坐牢强多了。”
说完,把药丸又放在鼻子底下深深嗅了几下,说道:“不过,这药的味道真好闻。”
顾雪一把从顾红手里夺过了药瓶,嗔道:“别乱闻,谁知道对胎儿会不会有影响。”
顾红疑惑道:“没这么严重吧,又不是毒药。”
顾雪谨慎道:“还是小心点,麝香不是也很好闻吗?但却是堕胎药呢。”
说完,似乎想起了什么,急忙站起身来说道:“哎呀,光顾着说话了,如兰让我去参加潘凤的追悼会呢,早上又给我打电话了,我看还是去一趟吧,顺便问问老旦的情况。”
顾红沉默了一会儿,也站起身来说道:“既然这样你就去一趟吧,不管怎么说,潘老太太跟咱妈也算是有缘分了。”
顾雪盯着顾红注视了一会儿,说道:“如果银行没有什么急事的话,我看你还是回家睡一觉吧。
现在对你来说肚子里的孩子最重要,其他的事情总会有办法的,第一次怀孩子可要小心点,万一孩子有个好歹,后悔可就来不及了。”
顾红犹豫道:“我先去银行转一圈,如果没事的话办公室也可以打个盹,我婆婆等一会儿可能要去银行找我呢。”
顾雪说道:“这两天肯定把老太太急坏了。”
顾红犹豫道:“急有什么用?我也只能把大概情况跟她说一下,对了,既然保险柜里这些材料也没什么急用,干脆都锁回去吧,我先走了。”
顾雪明白顾红这是不想让李新年知道保险柜被打开过,于是在她走后把里面的东西按照原样放了进去。
不过,在关上保险柜的门的时候,忽然想起了先前背着顾红塞进口袋的那个小优盘。
其实顾雪刚才把优盘塞进口袋完全是出于做贼心虚,并不是肯定优盘上会有什么秘密。
毕竟,她和自己妹夫之间已经有了不可告人的秘密,生怕李新年会留下什么蛛丝马迹,比如,李新年手里有可能还保留着醉酒那天晚上她自己偷拍的那个视频。
不过,李新年把一个普通的优盘藏在保险柜里确实有点令人生疑,如果里面没有秘密的话干嘛要多此一举呢?
当然,也有可能只是一些不愿意公开的秘密账目,但这也是顾雪感兴趣的东西。
看看时间,距离参加潘凤追悼会的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顾雪先在公司的几个办公室转悠了一圈,这才回到办公室锁上了房门。
然后做贼似的把优盘插进了笔记本电脑,等她打开里面唯一一个文档的时候,马上就被上面的内容深深吸引住了。
这个文档正是李新年在发现顾红出轨嫌疑的那段日子里整理的一些材料。
时间点正是从顾红那天去茶楼见同学开始,然后由一条丁字裤引发了后来一连串的化学反应。
记录的内容包括李新年自己发现的证据以及从顾红手机里偷窥的信息。
还有从姚鹏给他搞来的今朝酒店监控录像中发现的可疑点,以及从张君那里经过核实得出的结论。
当然,其中也记录了顾红被敲诈的那张照片的来历,最后就是李新年自己根据这些证据做出的推理和分析。
很显然,这些材料并不是一天写成的,所以有些判断和推理显得前后矛盾,甚至不断否定先前的判断。
但总的来说,李新年最终得出的结论还是倾向于顾红存在出轨的嫌疑,只是缺乏证明这个结论的证据罢了。
然而,让顾雪真正感到震惊的还不是李新年对顾红出轨嫌疑近乎“有理有据”的分析和推理以及对杜秋谷兄弟的怀疑。
也不是李新年对杜秋谷和谭冰暧昧关系的猜测,而是一段跟她自己有关联的文字.
这段文字是这样写的:
x月x日
今晚去母亲家里吃饭,当聊起谭冰的时候,母亲讲述了她一个名叫季巧慧的病人提供的一段情况。
季巧慧的父亲季东平曾经是永进化工厂的副厂长,也是谭冰最早的情人,谭冰就是通过他一步步走进了银行系统。
不过,这些情况基本上属于老黄历了,真正让我感到吃惊的是季巧慧提到的另一件事情。
据季巧慧的说法,谭冰在嫁给顾百里之前和蒋建刚关系暧昧,而顾百里当时只是银行金库的保安,谭冰之所以委屈下嫁的原因是因为她当时已经怀有身孕。
这么说来,顾雪有可能并不是顾百里的亲生女儿,更有可能是谭冰和蒋建刚的女儿。
当然,这也只是季巧慧的道听途说,并没有任何依据,不过,季巧慧的父亲季东平生前和蒋建刚来往密切,所以季巧慧的说法也不算捕风捉影。
看到这里,顾雪的脸慢慢胀红了,脑袋一片空白,屏幕上的文字也变得模糊不清,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着:私生女,私生女。
说实话,做为谭冰的大女儿,顾雪对母亲年轻时候的一些疯言疯语并不是没有耳闻,只是她从来都没有认真过。
但她比较相信母亲和蒋建刚应该有过暧昧关系,并且也是母亲后来和毛竹园潘老太太之间所谓渊源的依据之一。
难道这个“渊源”的本质竟然是因为母亲和蒋建刚生下的一个私生女?
从前顾雪从来都没有怀疑过自己的身世,所以,也不会去注意某些细节,可在看完李新年的这段文字之后,忽然之间好像一切都显得有点不正常。
比如,蒋如兰对她的友谊,现在想想似乎也超出了友谊的范畴,再比如,从小到大母亲似乎对妹妹顾红更溺爱,甚至在某些方面简直可以说是偏心。
以前她觉得这都是因为自己从小不爱读书的缘故,再加上母亲对戴山这个女婿似乎也看不上眼,自然就把更多的希望寄托在了更有出息的妹妹身上了。
但在看完李新年的这段文字之后,她觉得母亲的偏心说不定还有另外一种解释。
不过,她倒没有觉得父亲在对待两姐妹的态度上有什么嫌疑,如果自己不是他亲生的,不信父亲能大度到视如己出。
当然,也许这本身就是一个秘密,父亲也许压根就不知道这回事,一直都被母亲瞒在鼓里,毕竟,父亲当年能娶到母亲这么漂亮的女人也算是高攀了。
顾雪坐在那里信马由缰地胡思乱想了一阵,最后渐渐回到了现实。
说实话,这个意外的发现虽然让她感到震惊,可并没有产生多大的刺激,更没有伤心的感觉。
毕竟,她自己已经是孩子的母亲了,是个见过世面的成熟女人了。
最重要的是,她在今天之前从来没有觉得自己在家里面受到过任何不公正的对待,即便母亲有时候好像对妹妹有点偏心,但也仅此而已。
总得来说,除了婚姻方面不如意之外,她觉得自己还是幸福的,所以,并不会因为这个尚未得到证实的消息而歇斯底里。
顾雪瞥眼看见桌子上放着一包李新年没抽完的烟,忍不住拿出一支点上,然后靠在椅子里闭上眼睛吞云吐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