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码有一点应该可以肯定,那就是自己一旦罪名成立的话,和如兰的交往基本上可以画上一个句号了。
这么一想,李新年有点绝望地倒在了椅子上,心里不禁哀叹道:靠得住的还是自家人啊,不管怎么样,他相信老婆和丈母娘一家人应该不会轻易抛弃自己,更不要说母亲了。
当然,还有姚鹏这个朋友,想起刚才那个信使捎来的话,顿时觉得宽慰了不少,心里想着明天有可能见到律师的情景,不知不觉睡着了。
深夜一点多钟,天空下着毛毛细雨,街上已经看不见行人了,只有偶尔飞驰而过的几辆汽车。
三辆警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如意餐厅的对面,期中一辆车里面坐着姚鹏和几名手下,他们并没有马上下车,而是坐在车里静静地观察着对面如意餐厅的动静。
如意餐厅的灯箱还亮着,不过大门已经关闭了,从一楼的餐厅到二楼和三楼的包间,所有窗户都一片漆黑,看上去里面根本就没有人。
“孙涛,你确定今晚里面有人赌博?”姚鹏有点疑惑地扭头问旁边的一个男警。
孙涛小声说道:“是不是有人赌博我不敢确定,但我从晚上八点钟就一直盯着餐厅人员进出的情况,并且点过人头数。
很明显,那些真正来吃饭的客人在十一点钟之前就走光了,但还有差不多二十来个人直到现在都没有出来,难道他们晚上都在这里过夜?”
“怎么窗户里没有一点灯光啊。”姚鹏疑惑道。
孙涛说道:“这不奇怪,我上去查看过,楼上的包间窗户都有厚厚的窗帘,看不见灯光很正常。”
姚鹏继续盯着对面的如意餐厅观察了一会儿,拿起对讲机说道:“行动吧,把滞留在餐厅的人全部带回派出所。”
一声令下,三辆警车里面下来十几名丨警丨察,穿过马路朝着如意餐厅扑去,姚鹏冲身边的孙涛小声说道:“我让你准备的东西带上了吧?”
孙涛拍拍口袋,笑道:“早准备好了。”
姚鹏一摆手,打开车门说道:“走吧。”
半个小时之后,十几名男女在派出所的院子里面朝墙抱着脑袋蹲成一排,几名丨警丨察正在检查这些人的证件,并且逐个被叫到里面进行审问。
直到给所有参与赌博的人做完笔录之后,姚鹏才让人把如意餐厅的老板胡凯带了进来,并且他的待遇好像和其他人不太一样,因为丨警丨察给他戴上了手铐。
胡凯应该还不到四十岁,身材魁梧壮实,身穿一件颇有档次的皮夹克,剃着“郭德纲发型”,看上去不像是餐厅老板,反倒更像是打手。
虽然手上戴着手铐,脸上却没有一点畏惧之色,叉开双腿大刺刺地坐在了指定的椅子上,然后歪着脑袋有点挑衅似地盯着姚鹏。
“姓名?”坐在那里负责记录的孙涛问道。
“胡凯。”
“年龄?”
“三十五。”
胡凯倒是挺配合,对警方的例行询问一一作答,不过,他好像对这种例行公事般的询问显然有点不耐烦。
当孙涛问他的职业和家庭住址的时候,他打断了孙涛,直接冲姚鹏说道:“姚所长,我看就没必要多费口舌了吧,不就是朋友们在一起小打小闹打个牌嘛,罚多少你说个数。”
姚鹏哼了一声道:“胡凯,你不会是个法盲吧?你这也叫小打小闹?实话告诉你,我盯上你不是一天两天了,且先不说别的,光是聚众赌博这一条罪名也够你进去待上一阵。”
胡凯一脸不屑地说道:“姚所长,我也不是吓大的,几个经常来吃饭的朋友偶尔打打牌,输赢也就是千儿八百的,怎么就成了聚众赌博了?眼下哪家餐厅里没有几台麻将机啊。”
孙涛哼了一声道:“你还狡辩?今晚你们聚在一起是打麻将吗?”
胡凯楞了一下,辩解道:“打麻将和打牌有什么区别?”
姚鹏冷笑道:“胡凯,别以为我们收缴的赌资数额少你就想蒙混过关,我们已经审问了今晚参加赌博的所有人,你不说自然有人说。
你无非是用筹码代替现金,最后彼此通过微信转账罢了,这种伎俩也瞒得了我?你知道今晚谁赢的最多,谁输的最多吗?”
胡凯梗着脖子不出声。
孙涛翻看了一下面前的小本子,说道:“今晚输的最多的人名叫周燕标,他输了六万多,并且这笔钱已经进了你的腰包。
周燕标是国家干部,属于公职人员,他为了获得宽大处理,已经一五一十地把你那点老把戏全部交代了,他甚至怀疑你和你的同伙出老千,你还能抵赖得了吗?”
胡凯还是一脸满不在乎地说道:“他爱怎么说那是他的事情,每个人都是自觉自愿的,我又没强迫谁。”
顿了一下,又意味深长地继续说道:“姚所长,咱们虽然没有打过交道,可我也早就听说过你的大名,今天栽在你的手里不怨天不怨地,只怨我自己晦气。
不过,俗话说,冤家宜解不宜结,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没必要把简单的事情复杂化吧?如果姚所长今天能网开一面的话,罚多少钱我都认了。”
姚鹏哼了一声,冷笑道:“简单的事情?你的事情还真没有这么简单。”
说完,从一个材料袋子里面拿出一个小塑料袋子,只见里面是一些白色的粉末。
“这是我们在你办公室的抽屉里面找到的,你说说,这是什么东西?虽然我们还没有来得及检验,但肯定不是餐厅里的调味品。”
胡凯盯着眼前的塑料袋怔怔地楞了一会儿,随即一张脸胀的通红,眼睛里冒出火光,瞪着姚鹏怒道:“姚所长,咱们前世无仇后世无怨,你为什么要这样陷害我?”
姚鹏一脸疑惑道:“陷害你?什么意思?这么说你知道袋子里装的是什么东西了?”
胡凯牙齿咬的咯嘣嘣响,腮帮子上的肌肉一阵抽搐,瞪着姚鹏喘息道:“这分明是你有意栽赃,所有的人都知道,我从不吸丨毒丨。”
姚鹏走回办公桌前坐下来,点上一支烟,不慌不忙地说道:“我没说你吸丨毒丨,我现在甚至还不能确定袋子里的东西就是丨毒丨品。
不过,一旦确定是丨毒丨品的话,你就必须把话说清楚了,一个不吸丨毒丨的人为什么会藏着这么多的丨毒丨品,你的嫌疑就不仅是聚众赌博了,还有为他人提供丨毒丨品甚至贩卖丨毒丨品的嫌疑。”
胡凯盯着姚鹏怔怔地好一阵没出声,最后好像慢慢冷静下来,缓缓点点头说道:“姚所长,我总算是明白了。”
姚鹏喷出一口烟雾,问道:“你明白什么了?”
胡凯沉默了一会儿,说道:“看来你今天抓赌只是一个幌子,你如此费尽心机把我弄进来恐怕另有图谋吧?”
姚鹏哼了一声道:“你这么说也没错,打击犯罪是我的职责,对犯罪分子自然要有所图谋,难道还能让你们玩弄于股掌之间?”
胡凯盯着姚鹏注视了一会儿,缓缓点点头,说道:“好手段,佩服,姚所长,我是个直人,你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你费劲心机栽赃我,究竟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