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新年慢慢掏出一支烟点上,似乎想借以平息一下激动的心情,毕竟,这个消息对他来说不仅突然,而且还过于刺激神经,一瞬间让他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狗日的老秦,还真宝刀未老啊,这枪法就是年轻人也比不上啊,短短两个多月的时间,竟然就给母亲种上了,一个六十岁的男人,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说出来谁信呢。
不知为什么,李新年乍一明白母亲在说什么,马上想到的不是自己多个弟弟的事情,而是第一时间猜想丈母娘谭冰如果知道这件事会说些什么,不用问,肯定会被她笑掉大牙。
“妈。”李新年咳嗽了一声,尽量压制着内心的恼怒,说道:“你和老秦都多大了?也过了要二胎的年纪了吧?亏你们两个还都是医生,竟然会出这种事,说出去不是让人笑话吗?”
章梅一愣,随即胀红了脸,盯着李新年气愤道:“笑话?有什么可笑话的?我就知道你这兔崽子会不高兴。”
说完,气哼哼地站起身来,说道:“既然你是这个态度,我跟你也没什么好说的,反正这是我跟老秦的事情,其实也没必要跟你商量。”
顿了一下,又数落道:“你也不用把头发都愁白了,又不让你养,如果你不想认这个孩子的话,将来跟你也没关系。”说完,抹着眼泪跑进了卧室。
李新年坐在那里呆呆发愣,母亲意外怀孕的消息带给他的刺激还没有完全消化,只是章梅的话让他有点哭笑不得,什么叫“如果你不想认这个孩子”?搞得好像要让自己承担什么责任似的。
不过,李新年心里也清楚,对于母亲和秦川来说,这个孩子显然也不是他们计划内的事情,应该是“忘乎所以”或者“疏忽”的产物。
对于一个六十岁的男人来说,别说把女人的肚子搞大了,即便干那事也早已力不从心了。
想必老秦自己也没想到他的种子竟然还能发芽,并且还是种在一块几乎已经荒废的土地上。
而母亲可能也低估了老秦的播种能力,所以在没有采取任何防范措施的情况下麻痹大意,并且丧失了警惕性,这才导致了这个恶果。
不过,从刚才母亲的神情看来,她好像不但没有觉得这是一个恶果,反倒还有种意外之喜的意思。
只是,唯一让她感到不安的应该就是自己对这个孩子的态度了,所以,刚一回来就急着单独跟自己见面。
可问题是,如果自己反对的话,母亲就会同意不要这个孩子?就算母亲在自己的压力下做掉了这个孩子,她有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快乐。
再说,从母亲急着跑回来向自己“报喜”的情形来看,老秦多半不会同意做掉这个孩子,对一个死老头来说,晚年得子不但是一件喜事,同时也足够他炫耀一阵了。
李新年一个人坐在那里胡思乱想了一阵,最后只能叹口气。
尽管心里一万个不愿意,可也不得不接受这个现实。
因为他知道,只要老秦和母亲铁了心想要这个孩子,那自己即便说破了嘴也没用,最终只能闹得一家人不欢而散。
想通了自己对这件事不仅无能为力,并且也无权干涉之后,李新年站起身来无精打采地走进了卧室。
卧室里原本挂着父亲遗像的地方已经被母亲和老秦的巨幅婚纱照取代了,父亲的遗像也不清楚让母亲塞到哪个角落去了。
李新年甚至怀疑会不会被母亲烧掉了。
章梅侧身躺在床上,耳朵里却听着外面的动静,一听儿子的脚步声走进来,马上呜呜咽咽的哭起来。
“妈。”李新年站在那里叫了一声。
章梅拉过被子遮在脸上,哽咽道:“你怎么还没走?你别想劝我,这孩子我是要定了,你如果觉得不舒服,今后也不要再来了。”
艹,怎么听上去好像自己不同意要这个孩子的话,母子有可能断绝来往呢。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只好苦口婆心地说道:“妈,我生气倒不仅仅是因为这个孩子,我这不是担心你的身体吗?
你也不想想,自己都多大年纪了,你能承受得了十月怀胎的辛苦吗?再说,像你这种年纪的女人生孩子本身就有巨大的风险。”
“你懂个屁。”章梅一把掀开被子坐了起来,瞪着李新年气哼哼地说道:“我自己是医生,难道还不知道利害关系?
就算是年轻的女人生孩子也照样有风险,如果我担心风险的话,怎么会有你这个兔崽子?
再说,这种年纪生孩子的女人我又不是头一个,以现在的医学技术,根本就不算什么事,你少找借口,你要是觉得丢人的话,就别认我这个老娘算了。”
说完,又倒在床上哼哼唧唧地呜咽起来。
李新年怔怔地楞了良久,才问道:“那老秦是什么意思?”
章梅听儿子的语气似乎有所转机,急忙又坐了起来,抹抹眼泪,说道:“他还能有什么意思?当然高兴了,我们本来还要去美国玩玩,就是因为这件事提前回来了,他怕我累着呢。”
李新年在一把椅子上坐下来,沉吟了一会儿,说道:“妈,你想过没有?对你和老秦来说,这孩子也许是个意外之喜,可你想过老秦的女儿秦时月会有什么想法吗?”
章梅马上打断了李新年,嗔道:“这还用你说?我和老秦为了这事都不知道商量多少遍了,所有的结果都已经考虑到了。
实不相瞒,在发现我怀孕之后,我们两个是又高兴又发愁,后来几乎都没有再出去玩过,整天躲在宾馆里猜测你们两个小畜生得到这个消息以后的想法呢。结果还真让我猜中了。”
说完,一脸委屈地又哼哼唧唧起来。
“你敢保证老秦能说服秦时月?秦时月跟我可不一样,老秦万一有了儿子的话,将来可是要跟她分财产呢。”李新年担忧道。
章梅哼了一声道:“秦时月当然不会同意,可这种事轮得到她指手画脚吗?只要老秦同意,天王老子也管不了。
分财产又怎么样?合情合法,难道老秦跟我的孩子就不是亲骨肉?秦时月不是丨警丨察吗?难道连这点觉悟都没有?”
李新年心里不禁叹了一口气,他知道,母亲和秦时月的关系应该不大可能和谐相处了。
因为,秦时月能勉强同意他们的婚姻,但绝对容不下这个孩子。
别说是丨警丨察,就是道德模范也不例外。
说实话,秦时月如果欢天喜地地欢迎这个孩子来到世界上,那她就不是丨警丨察,而是圣人了。
章梅见李新年坐在那里呆呆发愣,有点紧张地问道:“旦旦,你真的不同意妈要这个孩子?”
李新年半天没出声,最后没好气地说道:“我不同意有什么用?你想生的话我也拦不住啊。”
章梅盯着儿子注视了一会儿,随即马上一抬腿下了床,眉花眼笑地说道:“哎呀,妈就知道我儿子最孝顺了,你放心,妈就算是给你生个弟弟,心里也最疼你。”
顿了一下,又一脸幽怨地说道:“要不是你爸死的早,妈怎么也要给你再生和弟弟或者妹妹,要不然,等我死后你一个人岂不是孤单。”
李新年听得又想哭又想笑,心想,自己怎么就一个人了?不仅有老婆,要不了多久还会有儿子或者女儿,哪来的孤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