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新年吃惊道:“靠,这混蛋也真够舍得下血本的,这么多产品竟然都是自己买下的。”
戴山叹口气道:“这就叫舍不得孩子打不了狼。
后来我把这些几乎报废的产品运回工厂,为了挽回国家的损失,八千万的产品我硬是做了三个亿的账。
再加上万振良在本市的一套房产、几辆车甚至未到期的办公场所租赁费,反正零总总做了五个多亿的账,最后算是损失了十五个亿。”
李新年骂道:“你他妈真不是东西。”
戴山哼了一声道:“如果我说这都是丈母娘暗示我这么做的,你怎么说?”
李新年骂道:“你他妈的总是说丈母娘暗示你,怎么就不找找自己的毛病,你口口声声挽回国家的损失,怎么不把受贿的五千万交出来。”
戴山嘟囔道:“我如果交出这笔钱的话,岂不是马上就要去坐牢?”
李新年一脸不解道:“我就奇怪了,这么一大笔钱被骗,你难道一点事都没有?”
戴山哼哼道:“我又没犯罪动机,我也是为了厂子和几千工人着想,说白了我也是受害者。”
顿了一下,又信誓旦旦地说道:“不过,我当时为了救厂子找了五六家民营企业,准备跟他们合作拓展新的业务,只是需要五个亿资金。
可不管我怎么苦苦哀求,丈母娘是一分钱都不给啊,最终人家仅仅出了三个亿,厂子百分之四十的资产就没了,那四家出资的民营公司,其中有两家还是我找来的呢。”
“那这件事最终就这么不了了之?”李新年问道。
戴山摊开双手说道:“这是刑事案子,丨警丨察破不了案,我有什么办法。不过,我和丈母娘也都付出了代价。”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什么代价?你的代价就是黑了三个多亿。”顿了一下,不解道:“难道丈母娘也受到了牵连?”
戴山摇摇头说道:“说不上牵连,只是她的前程受到了影响,行长前面那个副字一辈子都没能去掉,后来只能以身体健康为由提前退休了。
不过,最倒霉的要算是蒋建刚了,有传言说这二十个亿的贷款跟丈母娘倒是没有多大关系。
而是已经退休的蒋建刚利用自己的影响力亲自批了条子,结果不得不接受调查,幸运的是没几天他就挂了。”
“蒋建刚是这么死的?”李新年吃惊道。
戴山疑惑道:“这件事谁也说不清楚,反正当时蒋建刚也七老八十了,他的死倒没人跟这个案子联系起来。”
李新年好一阵没出声,良久才忽然问道:“那你就没有问问顾雪,这个万振良究竟是什么来头?”
戴山一听,气愤道:“怎么没问?那天晚上我把她剥的精光,准备给她一顿鞭子,没想到我还没有动手,她就什么都说了。”
“她怎么说?”李新年问道。
戴山微微喘息道:“还能怎么说?这贼婆娘就喜欢贪点小便宜。
据她说万振良有一次去老干所看什么人,偶然遇见了她,两个人就认识了,没想到居然还是老乡。”
“老乡?”李新年不解道。
戴山说道:“严格说来是跟咱们丈母娘是老乡,这个万振良也是吴中县人,以前还是什么乡镇企业家,赚了点钱之后就来到宁安市发展了。
后来,万振良了解到我是东风机械厂的厂长,于是就给了贼婆娘一点小恩小惠,这就有了我跟万振良见面的那个饭局。”
说完,凑近李新年小声道:“你现在明白为什么我怀疑自己被丈母娘算计了吧?实际上,我怀疑丈母娘可能认识万振良。不排除这是丈母娘跟顾雪、万振良唱的一出三簧戏。”
李新年被戴山得出的结论下了一跳,虽然心里也同样产生了怀疑,可嘴上却抗议道:“你少推卸责任,这个万振良虽然跟丈母娘同一个县,可跟她有什么关系。
丈母娘为什么要帮万振良诈骗一笔巨款,难道她这是在学雷锋?
再说,警方肯定调查过万振良的社会关系,如果他跟丈母娘真有什么特殊关系的话,恐怕丈母娘现在也不可能坐在家里养老了。”
戴山点点头说道:“所以我说这只是我的推断,毕竟有这么多的可疑点。”
李新年忽然想起戴山在检察院出卖自己的事情,急忙低声问道:“这些事你没有跟检察院的人说过吧?”
戴山没好气地说道:“我要说的话早八辈子都说了,还等到今天?这倒不是我想袒护丈母娘,而是不想把顾雪扯进去,我之所以隐忍这么多年说白了都是为了洋洋。”
李新年摸出两支烟,扔给戴山一支,然后坐在那里沉思了一会儿,忽然小声说道:“退一万步来说,如果这二十个亿真是丈母娘当年设的一个局的话,那她现在应该富得流油啊。
你也知道,咱们丈母娘可是靠退休金过日子的,并且日子也过得很节俭,我从来都没有看见她自己买过一件像样的衣服,反倒是你老婆整天一身奢侈品招摇过市。”
戴山疑惑道:“我也不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不过,你说丈母娘会不会也被万振良给耍了,也许,她最终一分钱都没有拿到。”
李新年呆呆地楞了一会儿,摇摇头说道:“不大可能,你不是说丈母娘做事滴水不漏吗?这么大的一笔款子,如果她也有份的话,绝对不可能没有制约万振良的手段。”
戴山也一脸纳闷道:“说的也是,可我就是想不通当年为什么会这么巧在丈母娘的办公室遇见万振良,说实话,那是我最后下决心给万振良担保的重要原因。”
李新年犹豫道:“俗话说无巧不成书,也许事情就这么巧。”
戴山摆摆手说道:“眼下一切对我来说都不重要了,这件事憋在我心里这么多年,现在说出来以后觉得舒畅多了。
说实话,就算是丈母娘和顾雪暗中策划了这件事,难道我还能去告发他们?就算没有这二十个亿的事情,凭我自己的罪名也无法逃脱制裁。”
李新年说道:“你这么想就对了,大丈夫敢作敢当,别出了事就在女人身上找原因,丈母娘可不知道你黑了三个多亿,这些钱应该跟她扯不上关系吧。”
戴山打断了李新年的话说道:“说起这三个亿,是时候正式宣布我的遗嘱了。”
李新年疑惑道:“什么遗嘱?”
戴山笑道:“我昨天不是说了吗?你只当我说的所有事情都临终遗嘱,因为咱们不大可能再见面了,而这三个亿正是我要说的重点。”
李新年隐约猜到戴山想说什么了,没等他说完,急忙摆摆手阻止了他,说道:“你别说了,我可不想跟你的赃款有任何瓜葛,如果你实在找不到继承人的话,干脆就把钱交出去,起码也能减轻一点罪行。”
戴山盯着李新年注视了一会儿,说道:“我没说要让你当这笔钱的继承人。”
李新年说道:“那就好,除了这件事你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反正洋洋和你的老母亲就不用操心了,我可以给你一个承诺,只要我老旦又一口饭吃,就不会饿着他,何况,他还有顾雪呢。”
戴山盯着李新年说道:“我要说的就是洋洋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