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爱萍脸一阵红一阵白,她点了点头,正要说什么,刘鸿志摆了摆手,说:“什么也不用说,去做就好了,齐主任,我说的话你要记在心里呀,好了,你去忙吧,哦,对了,把蒋东来调阅的档案资料名单给我一份。”
齐爱萍点了点头,转身向外走去,刚到门口,刘鸿志突然说:“对了,规划建设局什么时候有权限可以随意调阅我们县办保存的档案资料了?”
齐爱萍一惊,心跳再次控制不住的加速,她硬逼着自己冷静下来,但是握在门把手上的手,关节一片雪白。
她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睛,转身说到:“是吕翔副县长亲自打电话给我,让我配合蒋东来的工作的。”
“嗯,好的,我知道了,你让韩非通知吕翔,让他到我办公室来。”
齐爱萍点了点头,有些失魂落魄的离开了办公室。
刘鸿志冷笑了一声,看着齐爱萍的背影,若有所思。
他已经把机会留给了齐爱萍,齐爱萍是否把握,那就看她自己了。
刘鸿志抄起桌上的内线电话,说:“韩非,你通知县公丨安丨局副局长张德彪,让他六点半后,到城关街静雅茶楼二零二等我。另外,你明天问齐爱萍,我让她拟的文件什么时候能做好。还有,一会儿吕翔来了,你让他直接进来见我”
韩非应了一声就放下了电话。
过了没有三分钟,吕翔踱着四方步走了进来。
吕翔是延北县委常委,县政府常务副县长,分管政府日常工作,协助县长分管县政府办、发展改革、财税、法制、应急管理、公共政务、统计、人事、编制、劳动和社会保障、机关事务、银行、金融、保险、兵役工作,负责与县人大、县政协、县人武部的联系协调工作。
他今年只有四十出头的样子,方脸,白面,寸头,戴着一副金边眼镜,显得很有精神。
吕翔一进门,就跟刘鸿志打招呼,刘鸿志点了点头,说:“吕翔同志,你先做一下,我没想到你来得这么快,我有点工作要做,稍等我一下。”
吕翔点了点头,径直到待客区沙发那里坐了下来,韩非给他泡了一杯茶,又给刘鸿志的杯子填满水,就出去了。
过了差不多十分钟,刘鸿志在一份文件上签上意见和名字,然后来到吕翔的对面坐下。
“鸿志同志,不知道找我有什么事情?”
“吕副县长,你好手段,好魄力,我很佩服你。”
吕翔脸色一变,缓缓说道:“刘县长这是什么意思?”
“吕副县长,何必揣着明白装糊涂?你不是都已经早就知道我在做什么吗?我叫你来,其实就是想把这窗户纸捅开,你就不要装了吧?”
吕翔笑了笑,原本做的笔直的身子软塌下来,往后一靠,说:“既然这样,那我就打开天窗说亮话,是你捞过界,你逼得我对付你,我实在是没办法!”
“你的党性呢?飞龙公司什么资质?一个初级建筑企业,也就是现行三级的建筑企业,注册资金不过五百万,连老板带正式职工加在一起一共十来个人的公司,能够一举在开发区十七项建筑工程招标中中标十五项,吕翔,你能告诉我,你这么操作,这么明目张胆的营私舞弊,对得起你的良心,对得起你的身份,对得起你的党性吗?”
吕翔笑了笑,说:“刘县长,有些事情你知道就行了,别以为你在县委会上提出那么多所谓的计划就觉得自己有多了不起!是,你在省里有后台,贺凡是吗?你以为你搭上了安依然你就了不起了?贺凡不是让我们整下去了,连他老婆儿子都保不住,能保得住你吗?王凌峰也是你的后台,是吗?哈哈,你不用自鸣得意,用不了多久,你就会看到王凌峰的下场!你在市里的后台叶国伟已经被我们搞走了,你以为你还是以前那个耀眼的政治明星吗?”
刘鸿志瞪大了眼睛!
原本很有信心震慑吕翔的刘鸿志惊呆了,或者说,被吓到了,他实在搞不清楚,自己怎么会捅了这么个马蜂窝,竟然招惹到了这样一个庞然大物,因为安依然,贺凡被告下去了,因为他,叶国伟被调走了,还是因为他,王凌峰似乎也陷入了岌岌可危的境地,他的确是害怕了!
这是一个何其可怕的组织?具有多么巨大的能量?
刘鸿志脑子闪电一般把自己得罪过的势力过了一遍,他最终确定,这个庞然大物,要么是李家,要么是龙虎会,突然,他脑海中灵光一闪,瞬间出了一身冷汗!
“刘鸿志,刘县长,自诩才华绝代的刘县长,我警告你,最好对某些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否则,我可以告诉你,想动你,易如反掌!”
吕翔站了起来,说:“我布置了这么多,停了电梯,锁上了安全通道的门,拿走了招标材料,撤换了里面敏感的信息,甚至我都把建筑工地外的信息公示牌都换掉了,我以为你会明白你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面对的不是普通的贪污犯,而是有着巨大能量的利益结合体,你就会知难而退,甚至你把我叫到办公室,我都以为你是跟我和解,或者是放出什么烟雾弹来迷惑我的。我失望了,你这样的毛头小伙儿,也就是在单纯的乡下混混,或者在这个相对平静的县里待待,如果到了市里或者省里那种水准,我都很担心你能不能活过三天!”
吕翔低下头,很嚣张的说:“孩子,长点心吧,这个世界不是那么单纯!”
刘鸿志直视着吕翔的眼睛,说:“说完了吗?”
吕翔点点头,“说完了!”
“要战便站,滚!”
吕翔楞了一下,仰天大笑,然后转身就向门外走去!
刘鸿志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他的大脑飞快的转动起来,他在分析吕翔为什么要这样跟他摊牌,甚至是如此嚣张,刘鸿志分析来分析去,得出的结论只有两个,一个是吕翔得了失心疯,妄图将他恐吓住,不敢再继续追查下去;另一个结论是,对方在进行着一个庞大的计划,为了避免他把这个计划破坏,迫不得已跳出来跟他当面锣鼓的对抗!
刘鸿志宁可相信后者,他隐隐约约觉得,定远市或者说延北县这潭水实在是太浑浊了,连续好几次官场风暴,几乎把延北县科级以上干部换了一半,但是,仍然还有那么多有问题的官员存在,这绝对不是一个合理的现象。
毫不讳言,官员队伍或者说公务人员队伍中,充斥着大量尸位素餐、营私舞弊、贪赃枉法、以权谋私的人,但是,绝大多数公务人员或者说官员其实还是好的,他们身上或许有一些瑕疵和缺点,但是,在大方向上还是没问题的,但是,像延北县这样,众多贪官割韭菜一样,割掉一茬又长出一茬,再割掉,再长的现象,绝对是个别现象,是极为特殊的现象!
刘鸿志浑身上下充满了斗志,他是孤单的,目前,在延北官场上,他可能只能孤军奋战;但是,他又不是孤单的,全国那么多正直、敬业、守信、为民的好干部,和我们的的党,我们的组织、我们的政府,就是他最坚强的战友和后盾!
有了这个后盾,有了这些战友,刘鸿志相信,一切牛鬼蛇神都是纸老虎,必将会被一扫而空,恢复这朗朗乾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