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鸿志有些赧然,但是面对爷爷,他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于是开门见山的说:“爷爷,我很迷惘,我遇到了一些事情,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做,您帮帮我。”
刘鸿志把自己最近遇到的一些问题说了一下,以及刘希望对他的羞辱,也都像局外人一样,不偏不倚的叙述了一遍,然后,他又说:“我今天在我一个朋友家待了一天,跟原省委宣传部部长贺凡贺叔叔聊了聊,他跟我讲了好多官场中的一些潜规则之类的东西,他告诉我,想要不受羞辱,想要实现更大的抱负,想要为更多的人服务,就要努力往上爬,做更高级的官员,我感觉这句话有一定道理,但也觉着似乎有一定问题,爷爷,您能给我分析一下吗?”
刘鸿志向爷爷描述了自己内心的愤愤不平,以及对周围这些官僚的失望,表示自己有些心灰意冷,爷爷呵呵笑了起来,说:“这算什么挫折,这算什么羞辱?刘希望想打压你的声望,不就是为了破坏你的心境,让你心灰意冷、破罐子破摔,或者借此机会直接把你赶出公务人员队伍吗?”
爷爷给他分析了一下,在孙爷爷看来,刘鸿志现在的心态还做不到宠辱不惊、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这是心智不成熟的表现,也是不善于、不懂政治斗争的表现,其实这根本就没什么,刘希望这么做,其实已经是把他的所有前途都当成了筹码,他本身就已经快退休了,哪怕因此被退居二线或者发配到边缘部门任职,也无悔了,因为,他亲手扼杀了一个政治新星的崛起。
爷爷语重心长的说:“我们曾经学过辩证法,要用唯物主义的思维来评价问题,你太主观了,你只看到了自己的委屈,却没看到刘希望这样做的背后隐藏的东西,他为什么要如此不惜一切的孤注一掷?就是因为他根本找不到你在其他方面的问题,只好出此下策,你要是心灰意冷,岂不是正中了他的下怀?”
刘鸿志点了点头,他的确没有想这些这些,爷爷继续说道:“你以为别人看不出来他是故意这样对你的吗?只要不是对你有偏见,有某些不良意图的人,谁会因此而笑话你?你还是太年轻了,在官场,一定要学会心如磐石和心如皎月,前者,是说你应该具有稳如泰山的沉稳和刚硬,后者,则是说你应该学会坚持,能够秉承初心。”
刘鸿志很以为然,他用力点了点头,静静听爷爷说下文,他说:“贺凡跟你说的,是他多年官场打滚得到的经验,这是他大半辈子的感悟,其中有一些消极了,有一些偏激了,但,你要辩证的去看,汲取其中的营养,你会发现,其中一些经验对你,尤其是对你在官场之中的斗争,很有帮助!但是,小志,你一定要记住我刚才说的话,那就是秉承初心!切记!切记!”
刘鸿志说:“爷爷,您放心,我一定会记住的!”
孙爷爷“嗯”了一声,说:“有许多天纵之才,无论是头脑还是手腕,都是上上之选的经营之才,在权力的诱惑之下,失去本性,最终成为贪官污吏中的一员,这里面有监管不严、思想教育不及时、外界诱惑太多等外界因素,但是,最重要的,还是他们忘记了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初心,变成了权力的奴才,变成了欲望的俘虏,变成了钱财的傀儡,这都是前车之鉴,更是一面镜子,你明白吗?”
刘鸿志再次点了点头,心中豁然开朗,是呀,只要能够抵御住权力带来的欲望膨胀,能够驾驭着权利,把它变成为人民服务的工具,那么,还需要怕什么呢?
心如磐石,心如皎月!
刘鸿志彻底明白了,也记住了这两个非常普通的词语在刘鸿志跟孙爷爷聊天的时候,岭西省委组织部一号会议室内,灯火通明,省委常委,组织部部长钱立本、组织部常务副部长秦伟学、以及其他几位组织丨党丨委成员正在开会。
“钱部长,各位同志,刚才我说的,是这次延北之行的经过。我认为,刘希望同志,一个副厅级巡视员,竟然擅自改变巡视程序,变更巡视目标和顺序,跑到县委去开什么基层党组织调研会,这是不对的,当然,我同意了他这种临时变更计划的行为,我也有责任。”
迟先平看了一眼坐在远处的刘希望,“如果仅仅是这样也就罢了,刘希望同志还竟然无缘无故的、甚至是恶意的当众严厉斥责延北县委常委、常务副县长刘鸿志同志,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竟然直接下令让人家停职,这是什么行为?我觉得,这是无视党纪政纪,是明知故犯,是恶意打击报复的行为,我认为,这种乱下指示的做法不对头,要立刻改正”
组织部丨党丨委委员,干部监督处处长迟先平很严肃的把刘希望在延北县的情况说了一下,他认为,刘希望的做法是严重错误。
“刘希望同志工作上一贯认真负责,对自己也是严格要求,虽然脾气差一点,但是,总体来看还是很好的嘛。杜文同志的论断是不是太偏激了,对于这样的同志,我们在作出评价的时候,还是考虑一下影响。”
迟先平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跳出来给刘希望说好话的干部一处处长陈孝达,脸色平静,低头喝了一口茶水,根本不打算反击。
陈孝达脸色有些阴沉,看了一眼党建办秘书处的苏友河,苏友河注意到了,叹了一口气,说:“我认为迟先平同志的论断有些偏激了,据我了解,刘鸿志一直就是个桀骜不驯的家伙,仗着自己有几分才华,根本就是目无尊长,连起码的文明礼貌都没有,这种干部留着他有什么用?停职待查,这都请了,我觉得应该直接开除。”
负责省委省政府直属部门工作的干部三处处长曲雨桐皱了皱眉头,说:“我虽然是负责省委省政府干部工作的,但是,对于刘鸿志这个人还是听说过的,我可以很负责任的讲,这位干部的所作所为,完全符合干部的标准,就在四天前,他还为了抗洪救灾,差点牺牲在延北县麻沟乡的堤坝上,我想请问,这样的干部,怎么就是桀骜不驯了?难道某些同志眼睛里只有那些溜须拍马、阿谀奉承的官员吗?”
“你……”
苏友河的脸有些发红,他说的本身就是违心的话,没想到一下子被曲雨桐给抓住了漏洞,这反击让他脸火辣辣的,就跟挨了一巴掌似的。
副部长季海奇咳嗽了一下,说:“好了,别的不用说了,各抒己见嘛,我认为,刘鸿志的停职待查这个命令,根本就站不住脚,给延北县委发个通知,让刘鸿志复职就是了,至于刘希望同志,他也是一时脾气不好,可以原谅。”
另一个副部长魏建华说:“我同意季海奇同志关于刘鸿志同志复职的建议,不过,刘希望同志这样做,的确不能以一时糊涂来形容,他根本就是在故意针对刘鸿志同志,我们通过迟先平同志的叙述可以知道,刘希望为什么在讲了有人有问题后,立刻就把刘鸿志叫了起来?人家的回答没有任何问题嘛,可刘希望呢?借题发挥,立刻上纲上线的进行严厉的批评,甚至,这已经不是批评,而是人身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