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江北其实就是钻了牛角尖了,他当然也不愿意住在马路上,只是感觉自己已经搬走住大房子了,有些对不住那些即没辙、也没地方搬的老邻居们而已,刘鸿志看着低头不说话的父亲,继续说道:“咱们有实惠,是因为咱们是第一个签字的,您可能不知道,为了配合县里的拆迁政策,县里下文件,所有的政府部门和事业单位的工作人员,必须无条件第一批签字,这个所谓的优惠条件如果说是优待我的,还不如说是优待所有第一批签字的政府以及事业单位的人,当然,为了鼓励首先签字的人,或者说为了照顾我们这些公务员和事业编,优待政策好一些而已。”
刘江北这时候已经抬起头来,刘鸿志见老爷子没有说话的意思,就继续说道:“另外,还有那些不贪的街坊,早早签约的,人家不也落下实惠,高高兴兴的搬走了吗?比咱家搬的还早呢,但是您再看看,现在还没搬走的那些街坊们,大家跟房地产公司闹得不可开交,是什么原因,并不是咱们的基本条件得不到满足,而是许多人开出了房地产公司不能接受的条件,比如前面胡同的杜老大,要相同面积的门面房,你觉得可能吗?门面房的价格是普通住房的三倍是更高,你觉得这现实吗?”
刘江北的脸抽搐了一下,重重叹了一口气,说:“孩子,我不是认死理的人,我只是不想你犯错误,你是公务员,试吃国家饭的人,要一心想着为打会儿干事儿呀,可千万不敢做哪些让人家戳断脊梁骨的缺德事儿,咱可以做个庸庸碌碌的小倌儿,可绝对不能做那种贪污腐.败的大官儿,绝对不能,让我知道了,我可饶不了你!”
刘鸿志微微一笑,知道老爷子一方面是说心里话,另外一方面也是找个台阶下,赶紧答应和:“爸,您放心吧,您的教诲我不会忘,不敢忘哩!您看,时间也差不多了,咱们是不是该搬家了?”
没想到刘江北一瞪眼,说:“你这个蠢东西,现在都几点了?还搬家?搬家要在阳时,也就是早晨朝阳初升的时候最好,现在都下午三点多了,怎么好搬家?”
刘鸿志看了看有些发火的老爷子,很识相的吐了吐舌头,不说话了!
这不能说是封建迷信,这只能说是人们一种朴素的美好愿望而已,刘鸿志虽然是公务员,对这些东西并不感冒,但是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去跟父亲顶撞,反正也不是什么原则问题,跟搬家公司重新确认了一下时间,就开始静等第二天的到来!
刘鸿志这边闲着没事儿干,那边刘江北和张兰芳倒是忙乎了起来,本来,他们做了最坏的打算,就是刘鸿志不许他们搞这些“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但是现在看刘鸿志并没有反对,就赶紧开始筹备了起来!
搬家要选好日子,这个不用说了明天早晨八点半,正好天气晴朗,太阳初升,好时辰呀!
另外,搬家的时候,需要换新枕头,这个张兰芳早就猪呢比好饿,而且,属于刘鸿志的那个,还是加长款,足够两个人睡的,其中寓意不言自明。
进屋的时候要烧香,要放鞭炮,这个自然要赶紧准备,另外搬家的时候最好带上装满了米的米缸,他们准备了一大袋子面,到时候交给刘鸿志亲自扛上楼,应个景,这可是有着粮满仓的寓意的,象征着搬到新屋之后风调雨顺米粮满仓的美好愿景。
第二天早晨,刘江北、张兰芳早早起床,换上了平时不舍得穿的新衣服,刘鸿志也被迫穿上了新衣,最搞笑的是,为了让他扛面袋子,张兰芳还给他穿了一件围裙,弄得不伦不类的,倒是不怕弄脏了衣服!
新房子是原来那个公司的样品房,装修的十分大气,而且以内已经装修好好几年了,根本不用散味什么的,十分环保,最重要的是,屋子里家具齐全,刘鸿志不过是添置了一些电器,一个家就像模像样了。
在刘江北夫妇俩的安排下,搬家工人很快就把各种东西归置到位,没用俩小时,连卫生都做好了,刘鸿志给了钱,打发他们离开后,刘江北点上香,开始挨个屋子烧香,刘鸿志是无神论者,为了图个眼不见心不烦,出去放鞭炮去了。
等他再进屋,猛然发现他妈张兰芳在那里掉眼泪,刘鸿志心里一紧,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赶紧来到她身边:“妈,您这是怎么了?好好的哭什么呀?”
张兰芳听到刘鸿志说话,赶紧抹了抹眼泪说:“妈高兴,小志,一辈子了,妈和你爸忙忙碌碌的,一直想攒钱给你买栋房子,没想到,这个愿望你自己实现了,看着这么大的房子,妈心里高兴呀,咱家这是祖上积德呀,呜呜……”
“妈,看您怎么这么多愁善感的?这房子可不是我的,这是您跟我爸的,我得感谢您和我爸,养育我、教育我,培养我,送我上了大学,如果没有你们,我们哪儿有今天呀!妈,换新房子了,您和我爸以后就好好享福吧,我一定会好好孝顺您二老的!”
说着说着,刘鸿志也是情绪有些激动,鼻子一酸,差点流下眼泪来。刘江北在旁边不乐意了,说:“大喜日子,哭什么哭,多不吉利!”
张兰芳抬起头来,瞪了老爷子一眼,说:“老东西,懂什么,我这是高兴的!”
刘鸿志的父母是地地道道的工人阶级,忙忙碌碌一辈子,按他们胡说,连半间房的钱都没攒出来,但是,国家政策好,旧房拆迁,立刻住上了面积大、采光好、宽敞明亮的大楼房,这要在以前,哪儿能想得到呀,真是梦里头的事儿,眼瞅着,竟然成真了!
“虽然不是都公平,但是拆迁这个事儿好呀,我就不明白了,怎么那么多地方会因为拆迁打击斗殴甚至出人命的!”
张兰芳并不是伤心,而是因为太高兴了,这才留下了幸福的泪水,情绪稳定下来后,又不由得感慨起来!
刘鸿志笑了笑,面对张兰芳的感慨,他没办法正面回应,全华夏家大业大,不可能保证每一个地方政府都能够真正的为老百姓着想,也不可能保证每一个房地产公司都舍得花钱给老百姓好的拆迁补偿条件,也不可能保证每一个拆迁户都不会漫天要价,更不可能保证所有人都以国家为怀,胸怀天下,成大我,忘小我,正是在这种复杂多变的情况下,才会发生一起起这样那样的因拆迁而引发的冲突甚至是命案,当然,如果放到全国背景下通盘考虑,这些都是个别事例而已,并非是普遍现象。
“行了行了,儿子是公务员,是干部,别天天叨叨这些废话,注意一些影响,如果让别人听到,人家怎么看咱儿子?你这不是给儿子惹祸吗?”
听了刘江北的念叨,张兰芳赧然的笑了笑,出奇的没有回嘴!
他们所在的小区叫做平安小区,这个小区有二十多栋楼,算是一个体量很大的住宅区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销售情况平平,至今也不过有大约三成的入住率而已,这也是这个小区的开发商愿意以现金置换源海的股份的原因。
刘鸿志选了七号楼一单元一室这栋房子,他考虑自己父母年龄大了,上下楼不方便,一楼有独立下水,还不用害怕有污水管道堵塞的情况,虽然光照时间稍微短一点,但也只有那么一个多小时见不到阳光,对于全天采光来说并没有太大影响。
这栋房子一百多平米,是三室一厅的结构,一进屋,右手是一个将近十平米的大厨房,左手则是一个六平米的卫生间,往里是一个二十多平米的客厅,迎面是一排沙发,一张茶几,沙发对面摆着一台四十多寸的大电视,他本来想给父母买台液晶电视的,但是,价格实在昂贵,想了想,还是买了性价比更好的那种大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