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份文件:岭西省政府办公厅,关于批准定远市延北县红土乡经济发展办公室主任刘鸿志同志立功嘉奖的通知。
第二份文件:《关于推荐岭西省优秀基层干部参加干部培训班的通知》,在文件中,不知道谁特意用红笔在一个人名下作了标记,这个人名,正是红土乡的刘鸿志!
第三份文件:《定远市政府嘉奖令》,文件编号是定府嘉字080601号,内容是红土乡刘鸿志荣立三等功的批文。
“老叶,你能看出什么来吗?”
“沈书记,这个,这个……”
“就在十几天前,定远市政府刚刚下发了刘鸿志的嘉奖令,十几天后,你纪委就把刘鸿志给抓了起来,老叶,你真行呀!”
叶国伟满头是汗,他不是白痴,他发现一个问题,那就是,省政府那边似乎对这个刘鸿志非常重视,甚至不惜专门发文对刘鸿志进行表扬和点名培养,这意味着什么?作为政.治敏感性超强的纪委领头人实在太清楚了,这意味着,刘鸿志是经过组织多方面考察之后,确立的干部储备人才,或者就叫做预备干部!
他叶国伟何德何能,凭借一封举报信,就把省政府和市政府的工作全盘否定了?他比市委书记还要牛掰?
这简直就是找死的节奏!
叶国伟吓坏了,沈立水叹了一口气,问:“老叶,说吧,你告诉我,我应该怎么办,你也告诉我,你门纪委准备如何处理这件事情?”
沈立水早晨一醒来,就看到了电视里播放的疑似定远市纪委工作人员刑讯逼供致人伤重的新闻,报纸上更是许多这件事情的报道,因此十分生气,赶紧叫叶国伟来了解情况他没想到的是,,他还是忍着自己的怒火,准备好好地叶国伟呆呆的坐在那里,脑子里一片混乱,他能怎么办?没办法,似乎,唯一的办法就是辞职!
他抬起头来,脸色苍白,似乎一瞬间就苍老了许多,他张了张嘴,还没等说什么,沈立水桌子上的电话就响了沈立水赶紧拿起了电话,刚刚打了声招呼,原本微笑的脸上就变得严肃,他狠狠地瞪了叶国伟一眼,说:“冯秘书长,这件事情我并不清楚,这样,我马上找纪委那边确认一下情况,然后归您回电话,您看可好?……好的,好的,我明白你的意思,一定不会干扰纪委的正常工作。”
沈立水抬起头来,定定的盯着叶国伟,叶国伟很快心虚,低下头来。沈立水叹了一口气,往后一靠,半躺在宽大的椅子上,久久,说:“叶书记,省政府秘书长亲自挂电话,询问刘鸿志一案到底是什么情况,当然,他说的很委婉,说听说此事,想了解一下详细情况大,但要求一定不干扰纪委的正常工作!叶书记,不干扰正常的工作,如果是不正常的呢?你说,叶书记,你让我怎么办?好了,你下去吧。”
沈立水的态度变化,叶国伟感受得很真切,他的脸本来就是惨白,突然间变的血红,不一会儿又变得雪白,因为惊恐和慌乱,脸都扭曲了,豆大的汗滴从额头上不断淌下来,他也顾不上擦。
他呆呆地坐在那里,良久,说:“沈书记,请您帮帮我,一定要帮帮我,如果能够帮我度过这次难关,我……我以后唯您马首是瞻。”
沈立水是个很不错的官员,他对拉帮结派的行为很是厌恶,但是,因为与副书记、市长孟波有所不和,不可避免的在身边团结了一批官员,不过,这并不是他有心建立的小集.团,所以,对于叶国伟的“投诚”,他并不重视。
而刘鸿志这个问题,他已经调阅了相关的资料,包括举报信和所谓的证据,里面漏洞百出,存在着极大的夸张成分,举一反三,这举报信的可信度有限。
其实,只要稍微思考一下,就能知道,里面最起码有一条是不可能的,那就是出卖国有资产!副科级干部,虽然掌握了一定权.力,但确实没有出卖国有资产的能力和权限,再加上省政府秘书长冯文勇的问询电话,让他对这位纪委书记失望透顶,称呼也从老叶变成了叶书记。
“对不起,叶书记,我对你的所谓的马首是瞻不感兴趣,你还是想一想怎么解决刘鸿志事件吧,今天下午下班前,我要看到你关于此事的书面解释,当然,作为独.立部门,你可以选择拒绝。这件事情你已经捅破了天,我无能为力,最多帮你慢的久一些,好了,别的不说了,你去做你该做的事情吧!”
叶国伟颓然,垂头丧气的离开了沈立水的办公室,他现在最希望的,就是能够时光倒流,如果能够梦想成真,他绝对不会接这个案子。
在他走后不久,沈立水就接到了刘东海的电话,他眉头一皱,按了免提。
“沈书记,您好,我是刘东海!”
“刘副市长,您好,您有什么事情吗?”
“是这样的,我听说市纪委把一个基层干部给双规了,我想了解一下情况。”
沈立水笑了笑,这哪里是了解情况,纯粹是告状来了!
刘东海作为本土派的代表人物,跟沈立水和孟波都不打对付,但是表面上,大家相处的还算愉快,维持着一种很诡异的“友好”关系,也正为如此,互相之间实在是太熟悉了,虽然不一定是对方肚子里的蛔虫那么夸张,至少相互了解颇深是么文替的,因此我流动还打得深注意,沈立水一下就猜到了!
想看看刘东海到底怎么做,他索性装作不知道:“刘副市长,您说的是谁?我不了解情况呀,我想,你还是找叶书记吧,他作为纪委一把手,肯定了解详实情况的。”
“是这样呀,好的,我知道了。我这里接到投诉,说是市纪委只听一面之词,冤枉好人,我寻思跟您汇报一声。”
“哦?刘副市长,您怎么知道市纪委只是听信一面之词呢?”
沈立水少少有些不高兴,刘东海这话数的没水平,不过,他也不准备因此而跟刘东海交恶。
“哈哈,沈书记,我这不是跟您汇报吗,姜卫国的亲信唐书柳和李学兵联手陷害原本的红人刘鸿志,这谁人在延北县早就传开了,你都不知道?那算了,沈书记,你忙吧,我先挂了!”
沈立水赔撇了撇嘴,市委常委七个人,这个刘东海是最粗鄙的一个人,说话没啥水平,但就是能做出成绩,这一点还真的不服不行!
刘东海为了测沈立水的口风,自然刻意表现的土气了一些,不过,谁认为刘东海是普通的庄稼汉,那么,这个人一定是个傻瓜!
刘东海并不会就这样算了,他拨通了一个电话,这是他在市纪委一个要好朋友的点话,电话接通后,俩人兴高采烈的聊了起来,当然,中心还是刘鸿志,不过,他们的目的,可不是为刘鸿志伸冤,而是想着怎么通过刘鸿志事件,把叶国伟拉下马来!
刘东海和那个熟人热聊的同时,红土乡唐书柳的办公室里,唐书柳和李学兵俩人吞云吐雾,聊得火热。
自打把刘鸿志视为眼中钉肉中刺,唐书柳就下定决心要把刘鸿志赶出公务员队伍,因此,在他幕后的指使和支持下,李学兵也没闲着,这两个货狼狈为奸,设置了一系列的陷阱,终于成功地把刘鸿志赶出了乡政府,私下里,这俩拍手称快,又去找地方好好卸了卸邪火,这才安下心来,不过,随后,他们就知道刘鸿志伤重住院并且下发了病危通知书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