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均最基础也要每天三块钱左右,其他的我就不多说了。”我言简意赅道。
要知道当初坎杖子乡之所以能够挺过那场泥石流,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受灾群众的数量相对较少,顶多也就是这次需要转移群众的三分之一,而且防汛救灾方面的资金也没有被挪用,再加上后期县民政局的介入,我们才挺过了那次难关。
与湘云县当时的情况不同,据我所知,虽然静水县要富裕很多,但这只是表面上的假象,尤其是最近在谢鹏飞大力倡导观光农业的背景下,不仅仅是农业方面的资金,甚至连很多本来要下发给贫困户的钱都临时投入了进去,否则向明海也就不会动用防汛救灾的专项资金去堵窟窿了。
“一个人三块钱,两千个人一天就需要六千块,而且这还是建立在不会发生水灾的前提下,一旦附近的三个村庄受损严重,按照农村危房改造所需要的时间来参考,灾后重建最快也要两三个月左右,这样一来,光是日常补给这块就得拿出来五十多万,再算上修缮房屋和平整街道,我看再来一百万都未必够用。”
一直沉默不语的温雅婷伸出手来算了一笔账,道:“这样吧,既然我分管的是民政,那我就先表个态,前期转移安置群众我们可以先拿出五万块钱出来,至于之后的,我就需要做好最坏打算的准备了。”
温雅婷的话音刚落,会议室里的人就露出了各色各异的表情,独孤楼璃悄悄在桌子底下用手指捅了我两下,压低了声音道:“瞧瞧这话说的多好听,民政那块就算再困难,拿出来五万块钱也是小意思,好家伙,顶多也就是用十天罢了,一场大雨要是平安无事,咱们忙前忙后跟死狗一样,她反倒成了功劳最大的那个,可要是出了事,她也能做到置身事外,啧啧,不愧是咱们政府班子里唯一的女县长,还真有两把刷子。”
“也真是难为她了,到了这个时候还把心机用在了这上面。”
我不置可否的摇了摇头,有些悲哀道:“楼璃,你说这会开的多有意思,既然是要转移群众,那就痛快麻溜的把方案定下来,我就是说了前期买帐篷需要多少钱而已,又不是拿不出来,他们可好,连灾后重建要多少钱都算出来了,那么遥远的事现在拿出来说有个屁用,河水最后能不能漫过堤坝还两说呢,我也真是服了。”
“谁知道了呢,就像你说的那样,话题真是越扯越远了。”
独孤楼璃撇了撇嘴,道:“退一万步讲,就是没钱又怎样,能过一天就过一天呗,我就不相信了,真要是咱们静水县一毛钱都拿不出来了,市里那些领导还能见死不救了?”
“铃铃铃……”
正当我和独孤楼璃窃窃私语愤愤不平的时候,我放在会议桌面上的摩托罗拉突然响了起来。
按理说在开会的时候是不应该接电话的,可现在毕竟是防汛的特殊时期,所以我根本就没有任何犹豫,而是直接就按下接听键放到了耳边。
大概三十秒之后,我一脸凝重的放下了电话,然后缓缓开口道:“市水利局打来电话,说是上游水库的水位也在持续上涨,为了把蓄水量控制在安全标准以下,水库打算从今天凌晨起,开闸放水……”
一听说上游水库要开闸放水,会议室里顿时陷入了一阵窒息的安静当中,几乎所有人的表情都写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估计是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谢鹏飞和向明海互相对视了一眼,我注意到他们两人同时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看样子应该是达成了彼此之间先暂时放下恩怨的共识。
收回目光之后,向明海一脸严肃的看着我,问道:“常思县长,妥善安置群众的安全地点,你已经有想法了吗?”
“正要跟向县长汇报这个事呢。”
我翻开事先准备好的记事本,道:“在回来之前我已经和刘局长研究过了,刘家窑河段附近大概四公里的地方有一个多年之前就废弃的服装厂,为此我还特意过去看了一下,虽然厂房不大,但是外面露天的面积却非常充足,而且还完成了最基本的场地水泥硬化,如果帐篷搭建紧凑一点,我估计四百顶应该不是问题,更为难能可贵的是里面还有一个水房仍然可以使用,如果选在这里的话,起码饮水问题就不需要我们发愁了。”
“你说的那个服装厂我也知道,就目前情况来看,的确是没有比那里更好的选择。”
向明海沉吟了片刻,环视四周征求意见道:“你们觉得这个地方怎么样?”
“我没意见。”张鹤城率先表态,言简意赅。
独孤楼璃侧着半个身子把一条胳膊搭在椅背上,道:“我也没意见。”
温雅婷冲我微微一笑,轻启朱唇道:“我个人非常赞同常思县长的想法。”
“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那就这么定了,下面我再明确几点工作和要求。”
向明海一脸严肃的看着我道:“首先,由常思县长你来负责组织刘家窑附近村庄的群众转移,全力做好妥善安置工作,鹤城县长刚才也说了,你在这方面有经验,我就把这个重担压给你了,怎么样,有没有问题?”
“没有问题。”
我一脸凝重道:“请向县长放心,我保证完成任务。”
“好!”
向明海颇为满意的点点头,把目光又转向张鹤城道:“鹤城县长,另外二百顶帐篷的采购工作就交给你了,一定要和常思县长转移群众的工作同时进行,连同防汛指挥部储备的那些帐篷一起,你务必要在天黑之前运送到水泥厂,确保受灾群众有地方住。”
张鹤城点点头,沉声道:“一会散会我就马上着手安排,保证不会出任何差错。”
向明海再度点点头,又对着独孤楼璃微笑道:“楼璃县长,交通这块是你的分管工作,麻烦你协调一下县里的客运站,让他们抽调几辆大客车过来,协助常思县长转移群众。”
要说人和人相比就是不一样,别看向明海之前对我们安排工作都是一种命令的口吻,但轮到独孤楼璃的时候,他的语气就变得非常客气,不过这也难怪,独孤楼璃的家世背景摆在那里,又是人事关系在原单位下派到静水县挂职锻炼的干部,既然没有严格意义的上下级关系,向明海当然要礼让三分。
“向县长客气了。”
独孤楼璃连忙摆了摆手,道:“什么麻烦不麻烦的,这都是分内的工作,我保证全力配合常思县长的工作。”
“好,那最后剩下的就是生活保障方面了。”
向明海微微眯起眼睛望着温雅婷,道:“温县长,协调民政资金的问题就交给你了,除了五万块钱的日常食品消耗之外,我希望你还能提供一批日常必须品出来,咱们群众总需要一些吃饭喝水的东西对不对?”
“向县长,我刚才就是没想到事情会这么严肃,所以才会随口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