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是天上掉馅饼,但我却并没有表现出太大的惊喜,酿造葡萄酒的好坏,除了工艺以外,最重要的当属原材料的品质,如果甜度也就是含糖量不能达标的话,就是种了再多的葡萄也没有任何意义,不过对于坎杖子来说,这的确又是一个发展的机遇。
回到乡政府大院的时候刚好是午饭的时候,为了招待三位省城大老板,我当然是不遗余力,饭菜虽然不如大饭店那么高档,但胜在特色和精致,估计是因为没吃过的缘故,加上食堂大师傅又下了一番狠功夫,总之除了陈铜雀因为已经吃过所以没觉得有什么特别之外,起码王城和黄亚军都是赞不绝口。
酒足饭饱之后,等目送陈铜雀那辆桑塔纳驶出乡政府大院,我才回到了办公室,刚批阅了一会周元鹏送来的这一阵所积攒的文件,杜宝安就给我打来了电话,刚一接通,他就用一种愧疚的语气告诉我,说是县政府刚举行了完了关于坎杖子乡修路项目的发布会,有点出乎我意料之外的是,被蔡公民亲自点名的杜氏兄弟并没有中标。
“正常,政府的工程虽然好赚钱,但有薛县长坐镇,想必这里面应该没有什么猫腻,你也别想太多了。”
我虽然嘴上是安慰杜宝安,但对此也不免生出几分怀疑,杜氏兄弟的建筑公司虽然起步比较晚,不过这哥俩在湘云县折腾了这么多年,在当地也算是小有名气,况且在保质保量的完成了仿古一条街的基础设施建设之后,在没有外来资本介入的前提下,我一直认为他们兄弟俩中标的概率还是挺大的。
隐隐约约的,我觉得这事八成是和我拒绝了蔡公民把我调任招商局长的事有关,不管怎么说,这在某种程度上我也是忤逆了他的意图,而我和杜氏兄弟结拜的事虽然还不至于人尽皆知的地步,但因为我们都没有在薛翰林面前刻意避讳的缘故,想必蔡公民要知道这事并不难,所以我并不排除这位县委书记是刻意为之,其目的就是为了给我一个警告。
当然,这只是一种没有真凭实据的猜想,究竟事实到底是如何,我也不可能去薛翰林那里求证,安慰了杜宝安几句,又让他帮忙给我找个地方学车,我这才挂断了电话。
吃完晚饭出去溜达了一圈,等回来以后路过原先张鹤城的办公室门口,我才突然意识到,原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在坎杖子竟然成了一个孤家寡人,没有了掏心掏肺,几乎所有人在面对我的时候,眼神中除了小心翼翼就是敬畏,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是一种必然,却也是一种可悲。
正当我有些唏嘘感慨的时候,自从王勇被抓以后,一直是对我能躲就躲的金莉莉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破天荒的径直来到我面前,她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咬着嘴唇道:“武乡长,有件事我想求你帮个忙。”
在本质上来说,金莉莉其实并不是一个坏女人,只不过是因为坎坷的身世,她在心怀感激之下才和王勇发生了那么一段见不得人的感情,但理解和同情却不代表赞成,我为了照顾她的名声并没有向任何人提起,这已经是仁至义尽,所以就算是金莉莉平常不刻意的躲着我,我对她也是抱着一种敬而远之的态度。
金莉莉来找我其实并没有什么大事,按照她的说法,就是王勇被抓走之后她也对自己之前的行为也进行了反思,在痛定思痛过后,她现在已经重新回归了家庭,也许是福大命大,她丈夫的身体目前竟然好转了很多,虽然还很虚弱,但是一些轻微的日常活动还是不成问题,金莉莉的意思是眼瞅着坎杖子中学就要建成了,看看我能不能帮忙让她丈夫去学校里教书,这样一来两个人离着近一点也好互相照顾,另外也是一份稳定的收入。
对于金莉莉的这个要求,我只是在略微思考之后就答应下来,不过并没有把话说死,只是同意帮她去说说情,毕竟坎杖子中学现在可是一个香馍馍,别看要等到明年七月份左右才开始招生开学,但在陈铜雀和杜氏兄弟的支持下,无论硬件设施还是工资待遇上,都要比县里的其他学校要强上不少,所以主动申请来坎杖子中学的优秀教师有很多,况且这项工作也是由教育局来管,我顶多也就是把金莉莉家的特殊情况跟县教育局反映一下,至于最后结果如何,那就不是我所能控制的了。
对于张昊来坎杖子当副书记的事,蔡公民并不是说说就算了,即中秋节之前刚研究完干部之后,这还没过几天,这位县委书记就又召开了一次县委常委会,据说是为了贯彻上级选拔优秀年轻干部充实到基层锻炼的政策,包括张昊和赵一明在内,一共有十二名青年干部被下放到各个乡镇,只不过虽然都是副书记和副乡镇长这样的实权岗位,却都只是享受副科级待遇,说白了就是虚职副科,但对于只工作一年的他们来说,这已经是非常让旁人眼馋的了,况且根据政策的要求,只要工作满一年之后考核合格,那就可以转为实职副科,这就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了。
然而这样一来,我对张昊就再没什么可担心的了,要知道对于干部的考核虽然是由组织部负责,但所在单位领导的意见却非常重要,想必张昊为了到时候我能帮他说几句好话,估计也不敢在坎杖子乡胡作非为。
没等张昊这批青年干部公示完毕,到了周五这天晚上,我就迫不及待的来到县城,因为姜雨薇已经到了县纪委办公室走马上任的缘故,我怕碰到谷晋鹏又打算要请我吃饭,所以我就直接去了她的宿舍,然而刚一打开门我就吓了一跳,只见桌子上满是一些名贵烟酒和平常只有在电视广告里才能看到得营养品,虽然对于这位姜家大小姐来说这些根本就算不了什么,但我还是有点后悔提早告诉要领着她回家的事了。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刚蒙蒙亮,我和姜雨薇就起床洗漱,等大包小包走下宿舍楼的时候,陈铜雀的司机已经开着他那辆桑塔纳等在了楼下,打过招呼以后,简单的找个路边摊吃了些油条豆腐脑,刚一上车,姜雨薇就拉着我的手,轻声道:“常思,我有点紧张。”
“有什么好紧张的?”
我呵呵一笑,反手握住了姜雨薇的小手,揶揄道:“俗话说丑媳妇早晚也得见公婆,况且你又不丑,怕什么?”
“怕倒是不怕,就是……就是……”
姜雨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最后干脆在我腰间掐了一下道:“哎呀,你就别问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反正你到时候一步都不许离开我。”
“好好好,你放心,等回家以后我肯定寸步不离的守在你身边,行了吧。”
难得看到姜雨薇羞涩的样子,我莞尔一笑,然后正色道:“雨薇,那还要不要把你有身孕的事告诉我父母和爷爷奶奶?”
“还是先不要了吧。”
姜雨薇摇了摇头,另一只似乎是下意识的摸了摸依旧平坦的小腹,轻声道:“常思,我明白你的意思,在农村的旧观念来看你已经属于是大龄青年,虽然我也想把这事说出来让老人家高兴高兴,但未婚先孕对我来说总归是有些难以启齿,更怕长辈们误会我不检点,所以还是等过一阵再说吧。”
“嗯,这样也好,我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