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许是没想到我会拒绝得如此干脆,在走下楼梯的时候,这位姜家老太爷的脸色阴沉的可怕,我猜如果不是为了顾忌姜雨薇的话,他会当场把我轰出家门也说不定。
喜怒不形于色,可以这么说,姜家老太爷在官场上浸淫了这么多年,早就练就了一身泰山崩而色不变的本事,所以在看到他绷着一张脸一言不发的坐到沙发上,包括姜雨薇的父亲在内,一众家族的直系成员都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但最终却没人敢说什么。
姜雨薇似乎是早就跟她母亲谈完了话,正和他哥哥姜思华站在一起窃窃私语,见到这一幕,这位姜家大小姐脸色微变,然后就走到我旁边拉着我的手低声道:“常思,发生了什么事,怎么我爷爷脸色这么不好?”
我轻叹了一口气,轻声道:“这事一言难尽,等我回去再跟你细说。”
“看来是出师不利啊。”
姜雨薇微笑着眨了眨眼,道:“没事,还有我呢。”
“你们两个在那低估什么呢?”
姜家老太爷眯起眼睛,道:“雨薇,你过来。”
姜雨薇看了我一眼,示意我稍安勿躁,这才走过去抱着姜家老太爷的胳膊撒娇道:“爷爷,您这是干嘛啊,常思头一回来咱家,您别吓着人家。”
“吓着?呵呵,这小子脾气倔着呢。”
姜家老太爷冷哼道:“你说说,这辽源市优秀的世家子弟也不少,你怎么就看上他了呢?”
“我也不知道。”
姜雨薇摇摇头苦笑道:“爷爷,雨薇是不是让您失望了?”
姜家老太爷沉默了半晌,最后叹了一口气,缓缓道:“失望倒是谈不上,就是觉得他配不上你,让你受委屈了。”
“爷爷,雨薇不觉得委屈,真的。”
姜雨薇嫣然一笑,看了我一眼,这才对着姜家老太爷道:“您都不知道他到底有多优秀,从无人问津到如今全市历史上最年轻的正科级干部,在整个过程中他都没有倚靠过任何人,单凭这一点,连我都是自愧不如的,再说,要是论起人脉背景的话,他现在已经到了一个大部分所谓世家子弟都望尘莫及的地步,您说,这样一个为了我连命都可以不要的男人,我还有什么理由不喜欢呢?”
“理儿是这么个理儿。”
姜家老太爷慈祥的摸索着姜雨薇的头发,苦笑道:“可是爷爷就是觉得有些不甘心,不只是我,甚至包括你父母在内,在座的这些长辈都是这么想,要不然今天也不会因为你的事都跑过来,听爷爷一句劝,婚姻大事不是儿戏,当初你去湘云就已经任性了一次,这次,你就不能好好考虑考虑?”
“爷爷,您还不了解我么,假如没经过深思熟虑下定决心的话,我又怎么会带他来见您?”
面对姜家老太爷的苦口婆心,姜雨薇并不所动,而是带着几分歉意道:“请您相信我,也许常思现在不被您所看好,但是请您相信我,最多五年,他就会向所有人都证明您孙女的眼光是对的。”
“哼,五年?这小子明摆着就是想借着我们姜家的势力飞黄腾达,你这孩子,怎么连这都看不出来了?”
兴许是被姜雨薇一而再再而三的“忤逆”,姜家老太爷终于失去了耐性,他生气的顿了顿手杖,沉声道:“雨薇,既然都把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那我也就明确告诉你,你们俩这门亲事,我不同意!”
“爷爷……”
姜雨薇脸色一变,正当她还要说什么的时候,我却走过去把手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姜厅长,您这又是何必呢。”
我摇了摇头,看着姜雨薇的眼神是一种常人无非理解的哀伤,相处了这么久,这位姜家大小姐的脾气我是最了解的,如果我不制止她的话,恐怕下一秒她就会说出什么雨薇不肖之类的话,然后就会挑明态度执意要跟我在一起,这不是我所愿意看到的,尽管这位姜家老太爷顽固不化,但她到底是把雨薇从小疼到大的爷爷,我实在是不想他们两个因为我而产生不可调和的矛盾。
“咚咚咚……”
正当我在面对这个棘手的局面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时候,外面突然想起了敲门声,这在即便是一根针都落地可闻的气氛中显得无比突兀,身为小辈的姜思华愣了一下,然后赶紧去开门,然而等看清来人是谁的时候,不仅我一脸的不可思议,就连姜家老太爷都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姜叔叔,不怪我不请自来吧?”
周桑榆带着一脸歉意走进了客厅,看了我一眼,她溺爱道:“本来吧,这是您的家事,我一个外人不该搀和的,可常思到底是我刚认的干儿子,雨薇这孩子我也是打心眼里喜欢,所以实在放心不下,我就过来看看……”
俗话说得好,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尽管对姜家老太爷这种不近人情的态度有些愤懑,但我却没办法说什么,毕竟这是人家的家务事,而我对他们而言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外人,不过站在姜家老太爷的角度,我也不是不能理解,如果换成是我的话,也许会开明一点同意这件事,但心里总归是有些不舒服和不甘心罢了。
其实我看得出来,虽然姜家的其他长辈也是和姜家老太爷一样的想法,但由始至终姜思华都是站在我这边的,但他到底还是一个小辈,在人微言轻之下,他即便是替我辩解几句也于事无补,所以面对这种势单力薄的局面,我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一方面,我不可能当着姜雨薇的面和她的长辈太过言辞激烈,这样不仅显得我不礼貌,更是对她的感受弃之不顾,身为一个男人,我又怎么可能让心爱的女人夹在中间左右为难,但另一方面,我又不忍心看到姜雨薇因为姜家老太爷所谓的“一切都为了她好”而受委屈,然而在我打定主意先退一步海阔天空,等回去以后再好好商量从长计议的时候,周桑榆的突然拜访却改变了整个局势。
当“干儿子”这三个字从周桑榆的嘴里说出来,不只姜雨薇的长辈们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色,就连我也是一阵愣神,因为我和周桑榆虽然很有渊源,也很投缘,但却从来都没有认什么干妈,所以我也不知道这位辽源市的副市长到底唱得哪出戏,不过既然她都已经说了,我自然不可能反驳,而是不动声色的摆出一副默认了的表情。
“桑榆,你刚才说,武常思是你干儿子?”
姜家老太爷到底是经历过欢海沉浮和大风大浪的人物,在经过最初的惊讶之后,等周桑榆刚一落座,他就用一种略带疑惑的语气问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你们又怎么会认识的?”
听姜家老太爷这么一问,我顿时撇撇嘴,其实他话里的意思很明显,那就是周桑榆贵为辽源市的副市长,又怎么会认识我一个穷上僻壤的小乡长,不过这也不能怪他,毕竟周桑榆和我家的渊源对我来说尚且可以称之为是天方夜谭,况且我们之间又是经过崔静宸结识,所以除了姜雨薇这样非常亲近的人之外,甚至连姜思华对此也毫不知情。
“刚调过来的时候,市政府开了政府党组会议,把我的分工就直接给确定了下来,其中就包括工业这一块,恰好我听说陈老板在湘云搞了一个大项目叫四海矿业,所以就去看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