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西征一边听一边笑,当即拿起酒杯,开始一个桌子一个桌子挨个儿向每一位代表敬酒。今夜不同了,今夜这个酒他一定要喝个痛快,而且要和每一个人都喝,绝不做假。跟在他身后的所有班子成员们怕他喝多了,纷纷伸出手来要替喝,都被他不客气地挡了回去。这时,刘亚光就悄悄给他换了几次水,他居然一尝就泼在地下,却当时把他个也闹了个大红脸。
一转就是四十多张桌子啊,即使每张桌子只喝一小盅,也是四十多盅呢。一开始,张西征还在心里默数着,到后来便逐渐糊涂起来。在他的意识里,那已经不是烈性的地方生产的名酒金种子酒,而只是一杯接一杯的水罢了,再后来连水也不是了,只不过是一连串的机械动作而已……
等到重新回到自己那张主桌的时候,他只感到这个世界已经离他而去,眼前的每一个人都模糊不清,只剩下了一个个一模一样的人的轮廓。
有一个人摇摇晃晃地向他走过来。一定是孟辉,在这样一种场合,孟辉是当事人,今天应该由他市长来请客。孟辉也在一个一个地转桌子喝,大会秘书长是会议的具体组织者,自然也是要到处喝一喝风光一下的,这些人都长大了
李翰林今天心情却是格外的低落,大概是再也不可能出现在这样一种场合里了。就喝了几杯酒之后,想迅速的离开这里,他不知自己怎么的一种感受,这里的气氛越是热闹热烈,自己的心情就越是低落,这时,李翰林已经喝得多了,县委办主任赵登走了过来,劝他别喝多了,马上还赶路呢!
李翰林其实心里很清楚,也并没有醉,他在想着自己今年真是一个多事之秋,才过了多长时间,在他身边的这些风云人物,一个个都很快地离他而去了,他好像自己已经不适应于这个官场圈子了,也许他不够圆滑,自己显得很孤独,孤独的感觉到自己这几年好像在官场是寂寞的,寂寞的连一个知心的朋友都没有了,只有这个赵登了……
对于赵登,李翰林还是极度信任的。尽管在事情紧急的时候,也常常骂他,而且一骂就骂得很凶,像今天下午,连那样绝情的话也说出来了,但是这种信任是多少年培养起来的,也是任何东西都无法割断的。李翰林这样想着,又摇晃着举起酒杯来:
“赵登啊,老同学,还是你理解诶我啊,还是你好啊,老实,诚恳,不忘本,我知道你是会到我身边来的。来来来,咱们哥俩儿喝一下,就算是我这个班长对你这么多年的一种歉意吧。”
说话间,李翰林已经又“吱溜”一声,抿了一口。
“赵登,你……为什么……不喝,难道……你——也在笑话我——开我输了吗……想离开在我吗?”
赵登于是就把李翰林扶到了一边的沙发上休息,就跟司机安排赶快给李书记送回去,他喝多了,心情也不大好。
李翰林在赵登以及司机的搀扶之下,走出来宴会大厅时,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这时,李翰林的手机响了,是老婆菁菁打来。赵登就替他接了电话。菁菁说:“赵主任啊,你把翰林给送到我市委家属院,我妈家来吧!太晚了,我们今晚就不会白水县了,就在这儿住上一晚,孩子姥姥还有点舍不得外孙女离开,还想多跟外孙亲热一晚。”
赵登就说:“这样更好,李书记今晚心情不好,喝多了一点,也不能再折腾了,你就让他回去好好在你娘家休息吧!”
赵登挂了菁菁的电话,就把李翰林送到了他老岳家门口,这时,他老婆菁菁已经站在大门口等候着了,一见李翰林喝成,心头一酸,马上眼泪就要掉下来了,心疼的说:“怎么可以喝成这样子呢!他酒量还好啊,从来都没见他合成这样的。快进屋吧!谢谢你赵主任!坐会再走吧!幸好有你在身边照顾他。”
赵登说:“别客气了,弟妹!我回去了,你嫂子也是这么多天没见我心里很有意见啊,现在我的儿子又正好跟上高考。我走了”。
赵登说完之后就跟菁菁告别了。
李翰林被菁菁小心翼翼的扶到了卧室的□□,帮他脱去了衣服,然后又端来热水,给他擦了全省,盖上了毛毯之后,李翰林说话了,快给我端杯水来,我口渴的要命。
李翰林经过热水的擦拭之后,就业开始醒了一点,就是觉得自己口渴得厉害,头好像一下子涨大了许多倍,嘴巴也有点儿不听使唤了,好半天才把这句话说清楚。
“李翰林,你看……这样多好,人人都说这次人代会开得好……但我认为有问题……现在看到了,问题根本就……就……存在与……”
老婆菁菁坐下来,努力摇摇晃晃的老公的身体,把脸伸到他面前说:
“老公,你喝醉了。你可看得清楚,我是谁?”
“你……你当然……是……是女人……”
“你说对了,也说错了,我是女人,但是我是你老婆!你都不认识了——我们现在在我妈家。”
“老婆——那——那赵登这家伙——临阵脱逃……他……他哪里去了?”
“你呀你,就知道一个赵登。”老婆菁菁一边说一边苦笑着摇摇头:“他呀,把你送回我妈家之后,就回家去了——人家也是个顾家的男人,这人代会结束了,人家不回家看看老婆孩子吗?怎么可能还让他陪着你。”
“那……那……你为什么……不回家……”
“我呀,我要是走了,这天底下可就没有人照顾您哪。好啦好啦,不要再说了,您还是赶紧休息吧。”
说到这里,菁菁便不再理会他的醉话,起身便去给他倒杯蜂蜜水解酒去了。
这几天他们刚刚从桂林游玩回来,心情舒畅而愉快,特别是老婆菁菁,孩子还放给娘家呆着,自己好容易跟老公李翰林过上几天舒服的二人世界。她就一直念着老公身边,也不去到夏馨雯的女子美容美体中心做美容了,只想和李翰林呆在一起。
他们一起到淮河城去逛街走商场,她像情窦初开的女孩子,紧紧抱着李翰林的手臂,似乎一松手,他就飞了。他们去吃饭,她慢慢吃,轻轻嚼,双眼却不时地看着李翰林,看不够似的。
李翰林问:“老婆怎么了,你好像突然不认识我似的,怎么这么看着我?”
老婆说:“我就要这么看你。以前你很难有时间这样让我看,现在可以可心可意地看个够了。”
他们到他们曾住过的那条小巷的位置,坐在喷水池的台阶上,老婆就把头靠在他肩上。她说,你还记得吗?你牵着我的手时候,有好几次,我们的脸碰在一起。李翰林想了想,感觉到是有那么一回事。
老婆说:“就是那时候,我就爱上你了。’
李翰林问:“你怎么不说?”
老婆说:“我敢说吗?我能说吗?我一个女孩子。”
他们往回走的时候,她不想坐车,要和李翰林手拉着手走回去。李翰林说,我们已不年青了。人家看了会笑话。老婆笑了笑。李翰林便拥着她向他的车走去。他启动车时,老婆吻了他一下。
她说:“我觉得这几天自己很幸福,是天底下最为幸福的女人。”
李翰林看了她一眼,笑了一下。
老婆问:“你呢——?”
李翰林说:“我当然,今天才知道,有家的感觉真好,有老婆的感觉真好,在外面输了这个世界都不怕,因为我却赢了一个幸福的家庭。”
老婆说:“那是需要你尝还的。”
李翰林说:“哈哈——你还是那样的调皮!好我还!我还你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