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县长木然地坐在马桶上。妻子过来说,这么半天怎么还没洗。看着一脸心虚的妻子,张县长突然心冷如铁。他推开妻子,穿好衣服,默默地出了门。他任凭妻子在后面一边走一边解释,他就什么也没听见了,很快自己就消失在夜幕中。
屋外死一般地寂静。面对茫茫暗夜,他不知该去哪里。城里的熟人朋友不少,但都不能去,这样的心情,去了没法说清。他想回老家,到母亲那里,在母亲温暖的热炕上躺了,再听一听母亲的诉说。
身上没有证件,张县长也不想去住旅店,他感到浑身无力,两条腿有点撑不住沉重的身子。张县长在楼门口的台阶上坐了,他决定天亮回老家。
挤公共汽车不比坐专车,走走停停,虽然只有七八十里路,回到老家时太阳已经偏西。一路上张县长关了手机,回到家又觉得不妥,也有点心虚。打开手机,立即就有电话进来。
等到张县长打开手机的时候,电话就立刻打了进来。他低头看了一眼。
电话是书记李翰林打来的问他跑到哪里去了,一天打不通。得知张县长回了老家,李翰林就
立即高声责备他,李翰林说:“你以为躲到老家就没事了吗?你知道不知道是谁在整你,是县委副书记张山他们,还有那个毛巾厂的张厂长以及幕后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人物,那就是土地局长杨文。他没能够买成毛巾厂地皮心里就对你生出了怨恨,有加之这些人,每个人心里都有自己的如意算盘,再想得到某种利益的时候,他们的对手都是你一个人,所以这无形之中所有的矛头就都对准你了。这张厂长只不过是个马前卒,有可能是得了许愿受了指使,才敢跳出来,最后张山等人抓住了你的有力证据之后,就把问题上升到了□□上来了。
张县长说:“那又怎么样,大不了不当这个破官,我也不想当了,他能把我怎么样?李翰林说:”现在不是你当不当的问题,你不当他们也照样整你,所以你不能在被动了,要勇敢的站起来面对,把问题说清楚,不就什么事儿没有了吗?你要知道这官场上的整治□□是非常残酷的。”
张县长这时已是无心跟李翰林辩驳了,他受着老婆的背叛以及事业上的失利双重打击,这个时候自己几乎是快要倒下,他不知道自己的身体还能撑多长时间李翰林在电话的那端说:“我一直以为你是一条汉子,原来也是个松包软蛋,人家还没正式打你,你就倒了。你以为你不当官就能完事吗?人家知道已经把你得罪了,打虎不死定反而会被虎伤,打不死你他们决不会罢手。你想过没有,如果权掌在人家手里,说你使七百万国有资产流失,这么大的数目,怎么也得治你个渎职罪,让你坐几天牢,把你彻底赶出县府大院也是轻而易举的。
李翰林接着又说:“其实这件事儿,我想后面是有人策划的,包括毛巾厂的工人出来闹事儿,你想想,以前他们怎么不出来闹事儿,不是现在正好是赶上反而关键时候吗?快要换届了,他们也不单纯对付你,我想是对付我们两个人啊,他们不给你我打倒自己怎么会有机会呢!”
张县长心里一想,觉得李书记说的有道理,是没有可能,这一点张县长竟没往深想。张县长不由心里一阵发慌。李翰林说得对,与其躺着等待他们整治,不如主动出击,自己竟还那么天真的认为真坐着等待他们的审判啊!是愚蠢可笑。愤怒和仇恨使张县长勇气大增,他就对李翰林说:“你等着,我立马就回来。”
李翰林说:“你别忘了还有上级,还有市委和省委,孟市长对你印象不错,他是在省委书记面前也提起过我跟你,再说你的观点和你的观点跟市长
的观点一样,孟市长思想有开拓精神的人,他决不会认同他们的观点,更不会认为你流失了国有资产,也不会允许他们这样整你。我已经考虑好了,我现在正在路上,我要向省市领导说明真相,把你解救出来。
告状找领导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张县长感动得热泪盈眶。他知道不仅仅是因为同事的关系,里面还有正义和事业。他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只要有县委书记一把手帮他说话,他还有什么好怕的呢!这时他感动的都忘了对李书记说声感谢的话了,就拿出手机再给李翰林拨过去,但李翰林却已经关了手机。张县长擦把眼睛,然后就回去了。
周一早晨,市委张书记打电话,让李翰林和张县长一起到市委来一趟。李翰林不敢怠慢就给张县长打电话,张县长一听是要到市委书记办公室,心里一下子紧张了起来,就说:“李书记,你看这事儿,怎么办,我坐你的车吧!”
李翰林说:“看吗?他们的矛头不单纯是对你,主要是对我,我是这个县的班长,要追究责任,首先我来承担,你就放心的跟我去吧!”
张县长坐上李翰林的车子,很快到了淮河市委。李翰林说:“张县长,我看咱们不要先急着去见市委书记,先到孟市长那儿探探风声儿。”
张县长说:“好,听你安排!”
淮河市市长孟辉的办公室在市政府办公楼的二楼最东头,李翰林和张县长一前一后走到了二楼走廊,李翰林先轻轻的敲了一下门,就听孟市长说:“请进!”
李翰林他们就进来了,孟市长一见李翰林跟张县长来啦,就说:“正好,我就想给你们打电话呢,马上你们一同给我市委会议室听你们的汇报!现在我这儿坐会儿”
李翰林说:“孟市长,张县长出面处理毛巾厂职工闹事儿问题,我也是有责任的,这事儿,他事情是过我的,要承担责任我来承担,我是这个县的班长。”
孟市长微笑了一下说:“这事儿先别急着承担责任呢先要把问题说清楚。我想既然有人举报张县长,那么肯定举报的人抓住了这件事的关键问题。其实想想看,这件事的发生本身在背后就有一股力量在支撑着这些闹事儿的人,所以再加上张县长在处理这件事儿时候,只考虑问题的表面了,处置国有资产太草率了。这不就给这些别有用心的人以可乘之机了吗?”
张县长忙说:“这事儿与李书记无关,是我拍的板,要处理要先处理我,这些人心怀叵测啊,真够狠的,特别是张山这个人,平时看他很温和的,搞起阴谋诡计来还真够歹毒的。”
孟市长笑了笑道:“张山这个人是市委书记的战友,是市委书记的人,可以说,他们关系非同一般啊!亲如一对兄弟。当张山在背后所作的一切,可能征求过他的意见,即使,没征求过他的意见,但,张书记也应该知道这件事情的真正的内幕。他很清楚,如果,张山抓住这事不放,追查下去,会是一种什么结果。你们好好想想啊!显而易见,他们是针对你们书记县长两个人的,而不是孤立的去看带这样一个问题。”
李翰林听了市长孟辉的这番话,陷入了沉思,的确,张山的背后肯定还有一个大人物在支撑着他,县里市里马上就要开人代会了,李翰林应是谁的强有力的竞争对手呢!是淮河市城北区委书记刘亚光的竞争对手,他们将是作为副市长的候选人并列着。想到这儿,事情的原因就清晰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