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宁老爹说:“我们进山打猎不走这条路,这条路主要是游客和山民采摘山货时走的,没什么搞头,要想打到猎物要走另一条山间小路。”
余昔继续问道:“如果要进入南贡山腹地,该走哪条路?”
德宁老汉想了想说:“进入大山腹地是没有路的,如果想进去只能先取道我们打猎时走的那条小路,然后翻过两座山峰和一处悬崖才能进去。”
余昔忽然十分愤怒,她气恼地说:“我们请你做向导不是来旅游的,你明知道我们要寻找古瑶寨,带我们走这条路干什么?观光吗?”
德宁老汉辩解道:“我以为你们只是觉得好玩随便说说,开个玩笑而已。”
余昔气恼地训斥道:“谁跟你开玩笑!这种玩笑你认为很好玩吗?”
我也有点生气,自从进山我就发现,这山里人一点都不淳朴,反而浑身上下都流露出山民的狡诈和功利,让人很难产生信任感。
走了这么多冤枉路,眼瞅着一个早晨就这样浪费掉了,我也十分生气,骂道:“你可真会开玩笑,你拿出五百块钱一天来跟我们开个玩笑好不好?”
德宁老汉摆出一幅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嘴脸,无动于衷地说道:“已经走到这里了,那你们说吧,现在我们怎么办?”
余昔气恼地说:“怎么办,原路返回,取道猎户行走的小路进山。”
德宁老汉尴尬地咳嗽一声,慢腾腾地说道:“我得提醒你们,这大山深处可是吃人的,我只能帮你们带路,如果遇到危险或者遭到猎物的偷袭,我只能自保,顾不上你们,你们只能自己保护自己。”
原来这老东西有自己的小算盘,他要么是担心进入深山遇到危机,要么是想趁机让我们加钱给他。余昔冷冷地说:“你放心,我们自己能保护自己,你只管带我们进入大山腹地就算完成任务。”
我心想狗日的德宁老汉,是不是认为我们两个娇生惯养细皮嫩肉,吃不起这个苦,到时候拖累他。现在看来必须给他点警告,否则还不知道进入大山后他又耍什么花样。
我从腰里拔出那把六四手枪,打开保险,向德宁老爹扬了扬,冷着脸问道:“听赵部长说,你打过对越自卫反击战,那应该认识这个吧。”
德宁老爹看到我手里的枪,果然吃了一惊,他惊讶地问道:“你……你怎么会有枪?你们进入大山到底要干什么?”
我轻蔑地白了德宁老爹一眼,冷笑着说:“你不也有枪吗。”
德宁老爹辩解说:“可是我的枪是用来防身的。”
我轻描淡写地说:“我的枪也是用来防身的,如果遇到猛兽偷袭,我就一枪干掉它。”说完我还冷眼白了德宁老爹一眼,算是对他耍小聪明的警告。
德宁老爹摇头叹了口气说:“好吧,我带你们走小路进山。二位,跟我来。”
我们重新背着行囊尾随在德宁老爹身后,沿着原路往回走了一段,然后德宁老爹蹲下身子,用砍刀劈开灌木丛,开出一段小路。这条路一旦开出,往前走了几米远,我们就看到一条蜿蜒崎岖的山间小路出现在面前。
原来猎户们将自己经常出入的小路藏了起来,这条路同样被植被和灌木隐藏,只有经验丰富的猎手们才知道这里藏着一条进山的通道。我低头往小路上看了看,除了人的脚印外,路面上还残留着兽类经过的痕迹。
我和余昔对视一眼,然后尾随在德宁老爹身后,小心翼翼地走入丛林。这条路上安静极了,进入后似乎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随着进入到丛林深处,我们时不时能听到野兽穿过树丛时的窸窣声,以及不知名的小兽发出的叫声。
德宁老汉从后背摘下鸟铳,拿在手里警惕地前行。我将手枪重新拔出来握在手里,扭头看了眼余昔,示意她小心。余昔点点头,从登山包里取出那一个精巧的弓弩,搭上弩箭,紧紧跟在我身后前行。
山路越走越难走,丛林越来越茂密,树枝不时滑过脸庞,汗水和被划伤的伤口蛰得人生疼。而这个时候头顶的太阳被茂密的雨林遮挡,树林里十分幽暗。
余昔上前拍了拍德宁老爹的肩膀,轻声说:“老爹,找个地方我们休息一下。吃点东西,补充点水再走。”
德宁老爹也是浑身的汗水,累得气喘吁吁,他扭头看了余昔一眼,轻蔑地笑了笑说:“怎么了,这么快就觉得累啦?这里离第一座山峰还远着呢。”
余昔说:“我是看你年纪大了,不忍心让你过于受累。得了,你就别逞强了,我们找个地方休息一会再走。”
德宁老汉点点头,低声说:“前面有一个简易的窝棚,是进山的猎户休息时用的,我带你们去。运气好的话,说不定窝棚里还有腊肉。”
这无疑是个好消息,看来猎户们出门打猎都给自己留有后手。我们跟着德宁老汉一直往前走,走着走着道路逐渐宽阔,丛林也没有之前那么茂密,应该是人为劈出来的。
走了没多长时间,我们果然看到了一片开阔地,在那片开阔地中间有一个用树木和草甸搭建起来的窝棚。然而令我们吃惊不已的是,窝棚旁边居然冒着炊烟。两男两女正坐在窝棚外面,男人在抽烟,女人端着杯子在喝水,而且篝火上还挂着一个铝锅,锅里煮着什么东西,水已经沸腾起来。
我操,这里竟然被人捷足先登了,这几个人难道是山中的猎户?可远看他们的穿着打扮,应该不是山中猎户,倒像是进山的游客。
我和余昔对视一眼,两人都有点愕然。德宁老汉先是面露吃惊之色,不过很快淡定下来,他回头对我和余昔说:“看来已经有人先我们一步,没办法,只能跟他们搭伙了。”
我纳闷地问道:“这……这能行吗?”
德宁老爹自信地说:“没问题,这个窝棚是我们山里猎户公用的,谁都可以使用,不过后来的要让着先到的。走,我们过去,正好可以喝点热水。”
德宁老爹说完信步就向窝棚走去,我和余昔稍微迟疑了一番,心想既然大家都到了这里,遭遇只是早晚的问题,反正都遇上了,不如过去看看他们到底是什么人,于是硬着头皮跟在德宁老爹身后走了过去。
走近一看我惊讶地发现,坐在窝棚外面的四个人我们是见过的,这四个人正是和我们一样住在村支书家里的游客,其中一对男女就住在我们楼顶。
今天早晨下楼吃早餐的时候碰到这两个货,我特意瞅了一眼这对男女的长相,女人长得风*无比,当时她看我的眼神还有几分娇羞不安,嘴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样子看起来十分**,因此我对他们的印象很深。
这几个人竟然也跑到这么深的雨林中来了,进入到深山之中肯定不是为了旅游,那么他们到这里的真实目的是什么呢?余昔向我使了个眼色,示意我将手里的枪收起来,自己也将弓弩放进了登山包里。
德宁老爹走到窝棚附近,往棚里看了一眼,发现里面还有一个人,那个人穿的服饰我辨认不出来是哪个民族的,他正从窝棚的架子上取下一截腊肉,用随身带的刀子割下一块,把其余的部分放了回去。
也许窝棚里这个人是这两对男女在当地请的向导,我走过去跟坐在地上吃东西的两个男人打了声招呼,两个人显然也认出了我和余昔,脸上流露出一丝狐疑和警惕,问道:“咦,你们怎么也找到这里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