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叹了口气说:“不知道,本来打算跟老爷子商量商量,最近就把婚事办了。可李红最近跟我正犯病,冷战好些天了,哄都哄不过来。哎,我苦命啊,每次想结婚的时候都一波三折的。你说如果三年前你就跟我把婚结了,哪有后来这么多事儿。”
萧梅气呼呼地反驳道:“你现在说这种屁话有什么用,我们订婚的时候如果你对我好点,早点陪我把病看好了,我们的孩子说不定都两三岁了。”
跟女人辩论是不可能有任何结果的,你他妈有不孕不育的痼疾我哪里知道,如果你早点告诉我,我肯定陪你四处寻医问药了。可我也懒得辩解,连忙转移话题问道:“你这段时间过得怎么样,你妈有没有帮你找到新的结婚对象?”
“找个屁!”萧梅气鼓鼓地说:“我这辈子都毁在你手里了,身价都已经跌得都惨不忍睹了,行情不行了,都一把年纪了还能到哪找如意郎君去。”
我苦笑着说:“那你说怎么办?要不你把我砍了算了,就算是给你逝去的青春做补偿了。”
“你想得美,”萧梅说:“你想一死了之可没那么容易,我就是要你带着内疚活着。我还要时不时地在你眼前晃荡,时刻提醒你这辈子都欠我的。”
我笑着说:“难怪人家都说最毒妇人心,你这招可真够恶毒的。”我碾灭烟头,拿起床头的手表看了看时间,已经十二点多了,打了个哈欠困乏不堪地说:“时间不早了,我明天还要应付市委组织部的考核,十块钱的聊完了,必须得睡觉了。你是回家呢,还是在客房凑合一晚?”
萧梅站起身脱掉外套,站在床头说:“我不睡客房,这张床原本是属于我的,我就睡这张床。”
萧梅边说变脱掉了外衣,浑身只剩下一套白色的内衣。她确实瘦了,浑身上下都有点皮包骨的感觉。我惊得几乎一下子坐起来,连忙阻止道:“你……你不能睡这里,万一李红半夜回来那我可就浑身是嘴也说不清了。”
萧梅冷笑着说:“怕什么,你是她从我手里抢走的,我偶尔用一下都不行吗。”
我连忙下床,穿上拖鞋说:“那你睡主卧,我去客房睡。”
萧梅忽然十分生猛地一下子将我抱住,咬着牙说:“你也不许走,就睡这里。”
“疯了吗你?”我心惊肉跳地说:“你今天这是犯什么病。萧梅,你必须搞清楚,我们已经退婚了,不再是未婚夫妻的关系,搞得暧昧不清对大家都没有任何好处。”
“我不管那么多,”萧梅红着眼睛说:“今天我心情不好,你必须陪我,要不然我以后每天晚上都来臊你。”
这个女人也是个说得出做得到的主,我无奈地妥协道:“那行,算我怕了你了。今晚你就住着,不过千万不能越线。”
萧梅拉着我的手,把我拉到床上躺下,自己也在我身边躺下,将头轻轻靠在我的肩头,一脸幸福地眯上了眼睛。
我们两个人都没说话,萧梅心里想什么我不清楚,然而我的心里却一阵五味杂陈。前未婚妻再次躺在我的身边,我虽然对她心怀愧疚,身体却有点排斥她。这种行为无异于玩火自焚,凶险万分。看得出,萧梅心里仍然没有释然,不知道是割舍不下,还是心有不甘。女人的行为基本没有逻辑,只有天知道她接下来还会干出什么疯狂的举动。
就这样心思复杂地躺在床上,我努力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一想起来就让人寝食难安的后果。过了半天,萧梅似乎睡着了,鼻腔里发出均匀的呼吸声,脸上还挂着一丝意味复杂的笑容。
半睡半醒间,我逐渐也进入到睡眠状态。不知道几点钟的时候,萧梅的手机忽然剧烈地响了起来,她迷迷糊糊抓过带来的坤包,从包里掏出手机,闭着眼睛说道:“喂,谁呀,大半夜的打电话。”
电话那边不知道说了句什么,原本迷糊的萧梅惊叫一声,猛地坐起身来,大惊失色地说道:“什么?你说什么?”
电话那边又说了几句,感觉对方说话的时候也十分慌乱。萧梅怔怔地拿着电话,坐在床头失神地发呆,眼神里是一片难以置信之色。
我睁开眼坐起身,揉了揉眼睛问道:“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萧梅忽然哇的一声嚎啕大哭起来,哭得惊天动地,眼泪如雨水般磅礴而出。把我吓了个半死。我扳过萧梅的肩膀,惊慌地问道:“到底出什么事了,说话啊。”
萧梅嚎啕大哭了半天,才上气不接下气地说:“我叔叔……我叔叔……被人……被人害死……死啦。”
听到这句话我大惊失色,急忙问道:“萧局长……萧局长……死了?我今天下午还跟他一块吃过饭的,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什么人害死他的?”
萧梅泣不成声地说:“我……我也不知道,我妈妈在电话里说,就在一个小时前,我叔叔被人用枪打死啦。”
我后背惊出一声冷汗,萧远山竟然是被人用枪打死的。公丨安丨局长被人开枪打死,这事情闹大了,等于意味着有人向江海市委市政府宣战了,接下来必然是整个公丨安丨系统疯狂地复仇行动。
我睡意全无,赶忙下床穿上衣服说:“你叔叔现在哪里?我们马上去看看。”
“正在武警医院抢救,说不定还有救。”萧梅也反应过来,马上跳下床手忙脚乱地往身上穿衣服,慌乱之中甚至连衬衫都穿反了,头发还卡进了纽扣里,拔都拔不出来。
我自己穿好衣服,帮着萧梅将衬衣脱下来,摘下卡进纽扣里的头发,重新将衬衣穿好,两个人慌里慌张从家里冲出去,下楼后开着我的车就直奔武警医院。
这时候我发现天已经快亮了,早起的环卫工人正在清扫马路,洒水车缓缓地开过路面。一路上,萧梅抽泣不已,我心里也心乱如麻。到底是什么人要谋杀萧远山?或不会是越狱出逃的孤鹰?如果真是他,那么我们的判断就出现了严重的差错,这次方晓出逃,目标并单纯的是报复,这背后一定有一个更大的图谋。
隐隐的,我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大错,当时我和彭强分析,方晓出逃后下手的目标应该是靳伟、彭强以及我,可谁也没想到,江海市现任的公丨安丨局局长才是他的第一个目标。
车子开到武警医院,我停好车跟萧梅旋风般冲进医院,直奔急诊手术室而去。当我们冲到手术室外的走廊时,发现走廊里已经站满了人,萧家人几乎全来了,萧远山的妻子带着两个孩子在手术室外嚎啕大哭,泣不成声,萧铁山则身穿警服的刑警处处长和刑警队队长谭明发火咆哮,指责他们都是饭桶,连自己的局长都保护不好。行政处长和谭明低着头,垂头丧气地一言不发。
靳伟和彭强、罗大洛正焦躁不安地在走廊里转圈,几个人的神色都显得十分凝重。西城区公丨安丨局局长、政委,东城区公丨安丨局局长、政委也都来了,以及各区的派出所所长、指导员都挤在走廊里,整个手术室外的走廊被挤得水泄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