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众席上的人快要疯了,他们原本只是想来看一场赛马比赛,没想到竟然亲眼目睹了如此大场面的群殴,兴奋异常,站在观众席上喝彩加油,居然有人带头喊道:“揍他,揍死他们。”
组织方完全没有料到局面竟然会演变到这种程度,一时间目瞪口呆,手足无措,主席台上的领导纷纷在安保人员的护送下离开赛场。
胖子当机立断,几个大步冲回到他的部队所在的区域,大喝一声:“听我口令,所有人下来,排成人墙,把两边人分开。”
战士们马上起身,纷纷从看台上跳下来,分成两队,以最快的速度冲进场内,并排成了两队人墙,与防暴丨警丨察一起强行将厮打在一起两队人马分开。
然而参与群殴的人实在太多了,两边都杀红了眼,越来越多的人嗷嗷叫着参与到群殴中来。我一看这样下去肯定要出人命,连忙站起身往白冰所在的舞台跑去。跑到舞台上,我一把从白冰手里抢过话筒,大声说:“江海的朋友都给我住手,卖给我唐亮一个面子,大家听我说一句。”
江海帮的人听到声音,纷纷停下手扭过头望向舞台,骚乱暂时有所缓解。我接着大声说:“韩师兄,你是站在那里看热闹,还是上台来控制一下现场,我想这样闹下去对我们谁都没有好处吧。”
韩博深此刻就在不远处,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低头想了想,迈步向舞台走来,走上台从我手里接过话筒,对着话筒说:“大地金融的同仁们,我很高兴大家能来给我韩博深捧场,我谢谢大家。”说完他对着自己那边的看台深深鞠了一躬,然后接着说:“大家不要激动,都回到看台上去。这只是一场普通的比赛,我不希望看到有人为了我流血。对于我们每一个人来说,生命才是最珍贵的,我希望所有人能够珍惜。”
黑鹰的信徒们惊愕地望了望韩博深,又互相看了看,然后像霜打了一样十分萧索地慢慢退回看台。看到这样的场景,我心中一阵激灵,狗日的韩博深,果然有着无与伦比的领导能力。
黑鹰的信徒们万分失望地退了回去,江海帮的人也开始互相搀扶着往看台退去。
韩博深接着说:“愿赌服输,既然组织方已经做出裁决,我虽然不能够认同这样的结果,但表示尊重组织方的决定。”
韩博深说完,把话筒扔给我就头也不回地冲下舞台,扬长而去。望着他的背影,我忽然意识到:这一次不仅没能化解与黑鹰组织的恩怨,梁子反而越结越深了。
为了庆祝胜利,晚上恒安集团在飞天大酒店摆了三桌庆功宴。一个豪华大包三个十人大桌座无虚席,除了三叔带领的恒安集团的高管,还有省宣传部、体育局和电视台的领导,其他人包括靳伟、胖子、萧梅、南城三哥、钢蛋、老虎、汤震浩和萧梅等人。
萧梅本来是今晚就要赶回江海的,硬被李红挽留了下来。胖子今天到省军区开会,晚上本来也打算回去,我拖着他非要和他喝两杯,胖子经不住酒的诱惑才勉强留了下来。
本来三叔喊我过去主桌去陪那些鸟领导,可我觉得和那些官僚坐在一起浑身别扭,喝酒也不自在,还是和萧梅钢蛋他们坐了一桌。
庆功宴开始后三叔先说了几句祝酒词,然后三叔带着我给每周都敬了酒,敬完酒就正式开吃了,每一桌的人边吃边聊,胖子一如既往吃了几口菜就拎着酒壶满屋子的找人喝酒,气氛逐渐就热烈起来。
正吃着,电视机里就播出了今天赛马比赛的新闻,新闻里先是播了几秒钟的比赛画面,有几万人山呼海啸的画面,还有我们最后几十米冲刺的画面,然后主持人将本次比赛的重要意义拔高到了政治高度。
看到这条新闻,包房里的人都开始议论起今天的比赛,刘佳和冷晓倩还特意跑过来给我敬酒,祝贺我这个“黑驴王子”一战成名。
刘家告诉我,从今天下午开始,本省的几大论坛就出现了许多关于这次比赛的争论贴,观看了比赛的观众和一些媒体人士在网上热议这次比赛,并且贴上了冲刺终点那一刻的照片,讨论到底谁胜谁负,这次比赛是否有黑幕。我和韩博深各有支持者,继几天体育场内的隔空叫骂之后又继续在网上争论,从争论发展到互相谩骂和攻击。网络上到处都是关于比赛本身是否有黑幕的讨论,成为近段时间本省最热门的话题。
当天晚上,电视台的官方网站贴出了这条新闻,却遭到了网络黑客的恶意攻击,网站瘫痪一个多小时。不过这也更加说明,电视台的本次策划是多么的成功。
电视台方面当然很得意,能引发广泛的争议说明他们这次策划是成功的,恒安集团一下子也成为滨河的知名企业。受益的同样包括韩博深的大地金融,后来我逐渐搞清楚,这是一家新成立的金融企业,具体业务包括融资、风险投资、股票、证券等等,这次比赛后,大地金融也打响了招牌,达到了他们借鸡生蛋的目的。
席间我和靳伟聊了聊比赛时的狙击,比赛结束后他带人亲自到了体育场四周的高楼上勘察,根据比赛录像确定射击的位置,在两处高楼的楼顶找到了三个弹壳,三个弹壳分别来自两把狙击枪。根据弹壳判断,两把狙击枪的款式和子丨弹丨型号完全不同,这说明至少有两个狙击手,两把狙击枪分别在不同的位置对我们的赛马进行了射击。
我惊讶地说:“本来我以为是韩博深这狗日的为了获胜不择手段,这么看来事情并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难道还有其他人要阻止我获胜?”
靳伟迟疑了一下,说:“现在还不好说,从韩博深那匹赛马身上取出的子丨弹丨和你那匹马身上取出的子丨弹丨不是一个型号,这说明两名狙击手的目标分别是你们两个人。向你的马射击那个狙击手不能排除是韩博深安排的嫌疑,至于向他射击的那名狙击手是谁安排的,这一点就无从得知了,很有可能是他的对手。”
我点点头说:“有道理。不过韩博深既然已经派人在我的赛马身上动了手脚,还要安排狙击手来对付我,这就显得有点多此一举。如果真是这样,那这家伙也太没有自信了。今天如果不是马屁股上先挨了一发子丨弹丨,反而激发了惊人爆发力,我就输定了。”
靳伟笑了笑,说:“这就叫弄巧成拙,也许这就是天意。秃鹫做事向来非常小心,考虑十分周密,行事之前一定会确保万无一失才肯出手,这样做其实符合他的一贯风格。不过这次他可能失算了,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也被别人算计了。”
我想了想接着问:“你认为他们的目标是我们的马还是我们两个人?”
靳伟说:“这一点倒是可以确定,他们的目标很明确,就是你们的赛马,而不是你们的人。如果他们分别瞄准的是你们的脑袋,估计你现在就不是坐在这里开庆功宴,而是等着别人来参加你的追悼会了。”
我暗骂了一声,在心里问候了几句韩博深和那个不知道是谁的家伙的祖宗,说:“他娘的,是哪个王八蛋这么处心积虑的,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靳伟说:“在没有调查清楚之前,一切都不好说。但我各人认为,那个人的目的是激化你和韩博深之间的矛盾,然后坐享渔翁之利,这种手段并不鲜见。”